“去!把後勤處的曹副營長給我叫過來!”
“我倒要問問他,他這個副營長是怎麼當的!自己的母親在後方公然散播動搖軍心的言論,破壞軍屬團結,他這個黨員幹部,到底管不管!”
“是!”警衛員一個立正,轉身就要往營區跑。
“別!別去!”
一聽真要去叫兒子曹兵,周大腳那撒潑的勁兒瞬間就洩了。
她兒子是什麼脾氣她最清楚,在部隊裡要臉要面,最恨她仗著是他媽在外面惹是生非。
要是這事捅到他那兒去,回去還不得扒了她一層皮!
她也顧不上抱政委的褲腿了,手忙腳亂地從泥地裡往起爬,可身上溼透了,地上又滑,掙扎了半天,活象一隻在泥裡打滾的老母雞,越發狼狽不堪。
王崢國退後一步,免得再被她沾上。
周圍的軍嫂們沒人上前去扶,就那麼看著。
周大腳最後還是自己手腳並用地撐著地,哼哼唧唧地站了起來,一張臉又白又青,混著泥點子,像唱戲的大花臉。
“我……我道歉,我道歉還不行嗎……”她聲音發虛,哪裡還有剛才半點囂張氣焰。
她挪到陳桂蘭面前,低著頭,眼睛卻不甘心地四處亂瞟,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:“對不住了。”
這聲音輕得象蚊子叫,要不是井邊這會兒安靜,根本聽不見。
“大點聲!”王政委厲喝一聲,“拿出你剛才罵人的勁頭來!”
周大腳身子一哆嗦,嚇得脖子都縮了起來。
她抬起頭,怨毒地剜了陳桂蘭一眼,然後不情不願地提高了音量:“陳桂蘭!對不住了!行了吧!”
這哪裡是道歉,分明是叫陣。
陳桂蘭沒理她,甚至連個多餘的表情都沒有。
她只是轉過身,看著王政委。
“政委,光給我道歉,不夠。”
她的聲音不大,卻清淅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。
“她罵了我兒子,罵了我兒媳婦,還詛咒我未出世的孫子。這筆帳,不能就這麼算了。”
周大腳一聽,又要炸毛:“你個老婆子還得寸進尺了是不是?我都給你賠不是了,你還想怎麼樣?”
讓她給一個老太婆道歉就算了,還要給一個失蹤的短命鬼道歉?
她倒是想給你兒子道歉,陳桂蘭把人叫過來啊,她叫得過來了嗎?
說不定早就變成了一具屍體,被海里的魚都吃完了,死無全屍,哈哈。
周大腳心裡正惡毒地盤算著,陳桂蘭要是敢再逼她,她就假裝一頭要撞死在這井邊,看她怎麼收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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