廚房裡,陳翠芬看著需要洗的碗筷,眼淚又開始在眼框裡打轉。
“這日子沒法過了!”她壓低聲音,對李強抱怨,“你看她那副樣子,哪裡是當媽的,分明是當地主婆!我們是來探親的,不是來當長工的!”
李強心裡也窩火,可他更怕陳建軍的拳頭和陳桂蘭手裡的“照片”。
“你小聲點!”他警剔地看了一眼堂屋的方向,“金條還在媽手裡,忍忍吧,等過兩天,咱們就走!”
一想到金條,陳翠芬才算有了點動力。
早知道就不多待兩天,早點走了,現在多留兩天,還不知道要遭多大的罪。
陳翠芬嘆了口氣,挽起袖子,極其笨拙地開始洗碗。
她不會洗,直接用冷水衝,衝了半天,盤子上的油膩還是明晃晃的。
陳桂蘭踱步進來,拿起一個她剛“洗”好的盤子,用手指一抹,一道清淅的油痕。
“你這是洗碗,還是給碗抹油呢?”她把盤子“哐當”一聲放回水槽,“重洗!倒點皂粉,燒熱水!連這點活都幹不好,你還能幹什麼?”
被親媽當著女婿的面這麼訓斥,陳翠芬的臉漲成了豬肝色,又羞又氣,眼淚不爭氣地掉了下來。
李強在旁邊想裝死,被陳桂蘭一眼掃過來。
“你,去把那邊的鍋刷了。看你剛才啃章魚的勁頭,刷鍋的力氣總該有吧?”
李強不敢反駁,只能拿起鍋刷,對著那口炒章魚的大鐵鍋發起愁來。
鍋底一層焦香的醬汁牢牢粘著,他使出吃奶的勁,也只能刮下來一點點。”
啪一下,陳桂蘭手裡的雞毛毯子就打到李強手上,“用那麼大的勁兒幹什麼,把鍋刮壞了,讓大家跟著吃土嗎?先泡水,泡軟了再洗!”
李強看著手上的紅痕,鼻青臉腫地按陳桂蘭說得做。
長工也沒有這麼使喚的,死老太婆,等拿到金條,有你好看!
就在這時,陳建軍從裡屋出來了。
他把林秀蓮安頓好,一出來就看見這兩人在廚房裡磨洋工,他媽還站在旁邊監督,火氣“噌”地一下又上來了。
他走過去,一把從李強手裡奪過鍋刷,對著鍋底狠狠刷了幾下,發出刺耳的“刺啦”聲。
“沒吃飯嗎!這點力氣都沒有!”他吼了一聲,把李強嚇得一哆嗦。
陳建軍把鍋刷扔回他懷裡:“給我用勁刷!刷不乾淨今天你就抱著鍋睡!”
“媽,剛才說不能用太大力氣了。”李強委委屈屈辯解。
陳建軍尷尬地看看老媽,清了清嗓子,“讓你洗就洗,那麼多話,是不是又想捱揍。趕緊洗,磨蹭什麼!”
他又看向哭哭啼啼的陳翠芬,更是氣不打一處來。
“哭什麼哭!媽讓你乾點活委屈你了?你男人賭錢的時候你怎麼不哭?你們倆合夥算計媽的時候你怎麼不哭?現在裝什麼可憐!”
說完,陳建軍給陳桂蘭端了一把椅子往廚房門口一放,“媽,你坐這監督。這兩人幹活慢,別累著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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