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桂蘭這會兒幹勁十足。
既然兒子說這碗是好東西,那底下保不齊還有。
她把碗交給林秀蓮拿著,自己深吸一口氣,又要往下扎。
“媽!”陳建軍眼疾手快,一把拉住自家老孃的後脖領子。
“幹啥?我再下去摸摸,萬一能湊成一套呢?”陳桂蘭一臉不甘心。
“不行。”陳建軍壓低聲音,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堅決,“今天到此為止。這底下情況複雜,沒我的允許,誰也不準再往深處潛。尤其是那一塊!”
陳桂蘭看著兒子嚴肅的表情,雖然不知道具體為啥,但她是那種關鍵時刻聽勸的人。
“行行行,不潛就不潛。”她嘟囔著,“真是官大一級壓死人,連親孃都要管。”
這一天的訓練首到太陽快落山才結束。
回去的路上,陳桂蘭那是昂首挺胸。左手拎著那隻張牙舞爪的大龍蝦,右手護著懷裡揣著那個青瓷碗的布包,走起路以此帶風。
家屬院的人看見了,都得問一嘴。
“喲,陳嬸子,這龍蝦真大啊!海里抓的?”
“那是,順手,順手。”陳桂蘭笑得謙虛,但那眉眼間的得意怎麼也藏不住。
倒是林秀蓮,一路上都沉默著,時不時看一眼婆婆懷裡的布包,心事重重。
等進了家門,關上院門,隔絕了外面的視線。
林秀蓮這才長出了一口氣,拉著陳桂蘭進了裡屋,神色比任何時候都鄭重。
“媽,那個碗……”
陳桂蘭正把那隻還在撲騰的大龍蝦往水盆裡倒,準備先養著,聽見兒媳婦這語氣,手上的動作頓了頓。“咋了?這碗有啥說道?”
“你先放好,千萬別磕了。”林秀蓮的聲音壓得極低,好像怕牆壁有耳朵。
陳桂蘭心裡犯起了嘀咕,但還是聽話地把懷裡用布包著的碗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上。
林秀蓮上前,將布包一層層揭開,那隻青瓷碗靜靜地躺在那裡,雖然沾著海泥,卻掩不住那溫潤如玉的光澤。
“媽,這不是普通的碗。”林秀蓮的指尖輕輕拂過碗壁,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,“這是文物。”
“啥玩意兒?”陳桂蘭眼睛一瞪,水盆裡的大龍蝦猛地一甩尾巴,濺了她一身水,她都渾然不覺,“這是文物?就跟書上畫的那種,擱在京城大院子裡給大領導看的東西一樣?”
林秀蓮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陳桂蘭腦子裡“嗡”的一下,一把擦掉臉上的水珠,挺首了腰桿。
“那還等啥?這是國家的寶貝!咱可不能揣自個兒兜裡,這是犯法!走,咱現在就給送到團部去!”
說著,她就要去拿那個碗,那架勢,比剛才抓龍蝦還急。
在她心裡,這東西既然是國家的,那就一分鐘都不能在自家多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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