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辣的日頭把海面曬得泛起一層白花花的亮光,晃得人眼暈。海風帶著腥鹹溼熱的氣息,呼呼往鼻腔裡灌。
“軍民共建游泳場”裡,人聲鼎沸。
陳桂蘭抹了一把臉上的鹹水,花白的頭髮溼漉漉地貼在頭皮上。
她大口喘著粗氣,胸膛像破風箱一樣起伏,兩條腿痠脹得像是灌了鉛,每一次蹬腿都得咬著後槽牙使勁。
“桂蘭姐!快快快!最後一圈!”李春花站在岸邊的礁石上,手裡掐著那塊不知道從哪兒借來的舊秒錶,嗓門大得能蓋過海浪聲,“衝刺!想著那大冰箱!想著那凍西瓜!”
陳桂蘭一聽“大冰箱”,原本有些渙散的眼神瞬間聚了光。
那可是青島利勃海爾!
這年頭,誰家要是有這麼個大傢伙,那比娶媳婦還風光。有了它,安平安樂的奶粉能保鮮,秀蓮的傷腿能冰敷,夏天一家子能喝上冰鎮綠豆湯。
光是想想那冒著白煙的冷氣,陳桂蘭就覺得渾身的血又熱了起來。
她憋住一口氣,甚至顧不上調整呼吸,雙臂猛地劃開水面,雙腿在水下一夾一蹬,像只不知疲倦的老海龜,硬是憑藉著一股子狠勁兒,衝到了終點。
手掌觸碰到終點浮標的那一刻,陳桂蘭整個人癱軟在水裡,只剩個腦袋浮著。
“好樣的!”李春花一拍大腿,激動地差點把秒錶扔海里,“三分西十二!桂蘭姐,你比昨天又快了五秒!神了!”
陳桂蘭被李春花和幾個軍嫂七手八腳地拉上岸,一屁股坐在滾燙的沙地上,擺擺手,連話都說不出來。
“姐,咱今兒都練了一個多小時了,我看差不多了,回去歇著吧?”李春花遞過水壺,有些心疼地看著陳桂蘭,“你這臉紅得跟關公似的,別再中了暑。”
周圍幾個年輕媳婦也勸:“是啊大娘,您這把年紀能遊這麼快,己經是這個!”豎起了大拇指。
陳桂蘭灌了幾口溫水,嗓子眼裡的那股焦渴稍微壓下去點。
她撐著膝蓋,感受著肌肉裡那一跳一跳的痠痛,搖了搖頭。
“不成,再練兩組。”
“還練?”李春花瞪大了眼,“你真不要命啦?那冰箱雖然好,但也得有命用啊。”
陳桂蘭緩過那口氣,眼神卻沉靜得嚇人。
上輩子,她就是因為總是“差不多就行”,原本雷厲風行的性子慢慢被磨平,變得瞻前顧後,最後落得那個淒涼下場。
這輩子既然重生了,就要重新養自己。要幹,那就得幹出個名堂。
要麼不做,要做,就得奔著第一去。
“春花,”陳桂蘭撐著地站起來,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腰,“這世上的好東西,都有腿,跑得快。你要是不去追,它就跑到別人家裡去了。”
“再說,報名的人越來越多,我不比別人多流點汗,憑啥那冰箱歸我?老天爺又不瞎。”
說完,她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中,把泳鏡往眼睛上一扣,又一次“噗通”跳進了海里。
那一瞬間濺起的水花,在陽光下亮晶晶的,像極了這老太太那顆不服輸的心。
岸上的年輕媳婦們面面相覷,最後都不說話了,默默地拿起浮板,跟著下了水。
?懶思意好還們,拼麼這都太太老的歲十五家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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