趁著壞爸爸還在對著媽媽咆哮,錢萍萍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,小身子貼著牆根,溜出了家門。
她要去找陳奶奶。
陳奶奶那麼厲害,還是第一名,一定可以救媽媽的。
小姑娘邁著兩條小短腿,在朦朧的夜色裡深一腳淺一腳地跑。
膝蓋上磕破的地方火辣辣地疼,每跑一步都像針扎,可她咬著嘴唇,硬是沒讓自己再哭出聲。
要快點,再快點。
陳桂蘭家這會兒剛剛送走最後一批來看冰箱的鄰居,正收拾著滿院的狼藉。
竹椅子搬回原位,地上的瓜子皮、花生殼掃進簸箕,八仙桌上那些裝冰棒原料的碗盤瓢盆也一一洗淨摞好。
陳建軍和林秀蓮正合力把那張臨時挪出來放東西的舊方桌抬回原位,孫芳在廚房燒熱水,準備給一家人泡泡腳解乏。
安平安樂己經洗得香噴噴的,並排躺在裡屋的炕上,睡得小臉紅撲撲的。
陳桂蘭最後檢查了一遍堂屋那臺新冰箱,聽到壓縮機平穩低沉的執行聲,滿意地點點頭,正準備關燈去洗漱,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細弱又急促的拍門聲。
“篤、篤、篤……”
那聲音很小,帶著點不確定的試探,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。
“這麼晚了,誰啊?”林秀蓮放下手裡的抹布,疑惑地看向婆婆。
陳桂蘭心裡咯噔一下,這敲門聲不對勁。
要是大人,要麼喊門,要麼用力拍;這動靜,倒像是個孩子。
她快步走到院門後,沒急著開門,先問了句:“誰呀?”
門外傳來一個帶著哭腔、又強行壓抑著的細嫩嗓音:“陳奶奶……是我,萍萍……”
陳桂蘭臉色一變,立刻拉開門栓。
門外,站著錢萍萍一個小小的身影。
她頭髮散亂,半邊臉頰高高腫起,清晰印著幾個指印。衣服上沾著灰土,膝蓋處磕破了,滲著血絲。兩隻小腳丫髒兮兮的,站在那裡,身子還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,像只被暴雨打蔫了的小鵪鶉。
“萍萍?!”林秀蓮也跟了過來,看到孩子的模樣,倒吸一口涼氣,“我的天,你這是怎麼了?誰打的?你媽媽呢?”
陳桂蘭己經一把將孩子抱了起來。
孩子的身體冰涼,還在不住地顫抖。
“建軍!去拿醫藥箱!秀蓮,打盆溫水來!”陳桂蘭的聲音沉了下來,抱著萍萍就往堂屋走,腳下的步子又急又穩。
她把孩子放在椅子上,就著燈光仔細一看,心頭火“騰”地就起來了。
那半邊臉上的巴掌印,分明是成年男人的手!膝蓋上的傷是新磕的,胳膊上還有一道明顯的紅痕,像是被什麼抽的。
“萍萍,告訴奶奶,是不是你爸又打你媽了?他打你了?”陳桂蘭儘量放柔聲音,可話裡的怒氣還是藏不住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