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子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。
陳金花扭曲又得意的笑臉還僵在臉上,但那雙渾濁的眼睛裡,已經只剩下純粹的、見底的恐懼。
她盯著門口那兩個穿著制服的男人,象是看到了活生生的索命鬼。
“陳桂蘭,你們幾個故意詐我?”陳金花氣急敗壞。
陳桂蘭母子三人默契地冷笑。
“不然,你以為我們陪你說這麼多,是為了慈善?這一切都是為了讓你說出真相故意設的局。”
程海珠看看陳桂蘭,“從我們回來的那一刻,網就已經張開了。不出媽所料,你果然上鉤了。”
陳金花不敢置信,陳桂蘭竟然從那個時候就開始佈局,要抓她。
為首那個高個子公安,國字臉,神情嚴肅,大步跨了進來。
“陳金花,我們是公安局的。我們有理由懷疑,你與二十年前一樁特大拐賣兒童案有關,請你跟我們走一趟。”
陳金花拒絕,一想到接下來的命運,她臉色煞白,“不……不是的……你們聽錯了!我剛才都是胡說八道的!對,我都是胡說的。”
“我根本就沒有掉包陳桂蘭的女兒,我就是被打了,氣性上頭故意這麼說的,都是氣話,當不得真的。”
公安同志面不改色,眼神都沒有一絲波動,“有沒有這回事我們會調查,陳金花同志,走吧。”
另一個公安同志拿出手銬,動作乾脆利落。那“咔嚓”一聲,在寂靜的屋子裡顯得格外刺耳。
陳金花渾身一激靈,猛地從地上往後竄,手腳並用地往牆角縮。
“不!你們不能抓我!”她嘶聲尖叫,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又尖又細,“我什麼都沒幹!我剛才說的都是氣話!”
她伸出那隻枯瘦的手,指著自己腫得老高的臉,又指了指嘴裡還在流血的傷口。
“你們看,是他們先打我的!我這個當妹妹的,好心好意上門來看姐姐,就因為帶的東西不合她心意,她就又打又罵的!我心裡有氣,說幾句胡話氣氣她,這犯了什麼法?”
她思路轉得飛快,立刻開始給自己找補。
“海珠是我的親外甥女啊!我怎麼可能故意調換她?那可是我親姐姐的骨肉,是我的親人!公安同志,你們要明察啊,這裡頭都是誤會!”
為首的公安同志不為所動,“真相如何,我們自會評判。如果你是清白的,我們不會冤枉一個好人。但如果你真的犯了法,也別想逃脫。”
陳金花的心徹底沉了下去。
她知道,一旦被帶走,進了那個地方,就由不得她說了。
二十年前的事,就算她做得再幹淨,也經不起公安掘地三尺地查。
不,她不能被帶走!
跑!
這是她腦子裡唯一的念頭。只要跑出去,跑到山裡躲起來,總比被抓進去強!
電光石火之間,陳金花突然從地上一躍而起,使出了一輩子都沒用過的力氣,象一頭發了瘋的野豬,朝著門口猛地衝了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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