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千?!”
屋裡響起一片抽冷氣的聲音。
這年頭,工人的工資一個月也就幾十塊,一千塊錢,那是能蓋三間大瓦房的鉅款!甚至能娶個漂亮媳婦還能剩下一大半。
陳建軍倒是沒吭聲,只是默默地抽菸。
他知道自家老孃手裡有錢,在海島做生意賺了不少,但他沒想到老孃魄力這麼大,敢把這麼多錢交給一群以前偷雞摸狗的混混。
“嬸子,您這是……要僱我們?”黑皮聲音都有點哆嗦。
“不是僱,是合夥。”
陳桂蘭把那沓錢往炕桌上一拍,“我出錢,你們出力。咱們合夥做生意開公司。這一千塊,給你們買車票,剩下的當作收貨的本錢。到了南方,怎麼賣,怎麼運,那是你的事兒,我不管。我只管出這一筆錢,以後公司開起來了,每年我要佔三成。”
黑皮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,幸福來得太突然,象是一大塊餡餅直接砸在他天靈蓋上,砸得他有點暈。
但他還沒徹底昏頭。
他咬了咬牙,往後退了一步,死活不肯伸手拿錢。
“嬸子,這錢我不能要。我是個粗人,沒做過生意,萬一被人騙了,把錢賠了,我怎麼有臉見您。”
他身後的兄弟們也都跟著搖頭。
雖然饞錢,但他們更怕姑負了陳桂蘭這份信任。
“你們先別急著拒絕,我這筆錢給你們不是白給的,是我看好你們,覺得這生意能成。這錢我既然拿出來了,就做好了打水漂的準備。賠了,算我投資眼光不好,這錢不用你還,咱倆兩清。如果賺了,以後公司每年收益我要三成。”
黑皮盯著那錢,喉結上下滾了好幾輪。
他這雙手,以前摸過刀,摸過別人兜裡的零錢,甚至摸過冷冰冰的手銬,就是沒摸過這麼大一筆乾乾淨淨的本錢。
“嬸子……”黑皮聲音啞得象是吞了塊燒紅的炭,“您就不怕我拿著錢跑了?”
陳桂蘭盤著腿,甚至都沒多看那錢一眼,端起搪瓷缸子吹了吹漂在上面的茶葉末。
“我這個出錢的都不擔心,你擔心什麼?大老爺們,扭扭捏捏的,幹就完了。”
黑皮眼框瞬間紅了。
他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,誰見了他不是防賊一樣?
陳嬸子不僅把他當個人看,給他指明路,還把這麼多錢託付給他。
黑皮猛地吸了下鼻子,沒去拿錢,而是往後退了一步,膝蓋一彎,“撲通”一聲跪在了地上。
“嬸子!這錢我拿了!這生意我幹了!”
“我黑皮對天發誓,這輩子要是坑了嬸子一分錢,讓我出門就被車撞死,喝水被嗆死,以後生兒子沒……”
“停!”陳桂蘭打斷他,“大過年的,說什麼死不死的?不吉利!你有這個心就好了。”
黑皮抹了一把臉,站起身,雙手顫鬥著把那沓錢捧在手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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