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兩顆榛子非但沒炸開,反而從殼裡面滋滋往外冒白氣,發出一陣刺耳的“呲啦”聲。
別說香味了,炭火一燻,還冒出一股子捂餿了的黴味。
這就是典型的“水潑貨”。
為了壓秤,把陳年舊榛子或者幹榛子用水泡過,這大冬天的往外一拿,表面看著光鮮亮麗,裡面全是冰碴子。
陳桂蘭拍了拍手上的灰,看著面如死灰的吳老六。
“吳老六,你這榛子是喝飽了水來的吧?這要是收回去,不出三天就得發黴長毛。你是想讓我拉一車爛貨去南方賠個底掉?”
真相大白。
根本不用陳桂蘭多說,周圍那幫急著賣貨的鄉親們就不幹了。
“吳老六,你個缺德帶冒煙的!自己想騙錢就算了,差點攪黃了大家的生意!”
“打死這個黑心肝的!騙人騙到了桂蘭嬸子頭上。”
幾個脾氣暴躁的小夥子衝上去就要動手。
吳老六嚇得連袋子都不要了,抱著腦袋,象個耗子一樣鑽出人群,一溜煙跑沒影了。
經此一鬧,原本還有些疑慮的外村人,這下算是徹底服了。
陳桂蘭這手“火煉真金”,不僅露了一手鑑貨的本事,更立住了規矩。
陳家收貨,只要尖貨,誰也別想糊弄。
接下來的收貨過程順暢得不象話。
黑皮帶著那個“公社幹部”的派頭,一邊記帳一邊過秤。
“李家溝趙四,紅松子五十斤,一級貨,結帳!”
“前山屯孫二,榛蘑三十斤,特級,加價兩分!”
陳建軍就坐在旁邊那個裝滿錢的大皮箱子跟前,一手交貨,一手給錢。
一張張嶄新的“大團結”遞出去,換回來的是堆積如山的致富寶貝。
一直忙活到日頭偏西,院子裡的麻袋都要堆到房簷上去了。
送走了最後一個賣貨的老鄉,黑皮嗓子都喊啞了。
他癱坐在那一堆麻袋上,雖然累得直喘粗氣,但眼睛亮得嚇人。
“嬸子,這輩子我就沒這麼風光過!您是沒看見,隔壁村那個王扒皮,以前正眼都不瞧我一下,今天還得管我叫一聲黑經理!”
陳桂蘭端著一碗糖水出來遞給他。
“風光是自己掙的,只要你走正道,腰桿子挺直了,誰都得高看你一眼。”
黑皮捧著碗,咕咚咕咚灌下去,抹了一把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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