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一齣,周圍幾個嫂子都樂了,笑聲裡沒了往日的愁苦,多了幾分躍躍欲試的算計。
大家夥兒原本覺得“搞副業”這事兒離自己挺遠。
畢竟是隨軍家屬,人生地不熟的。
可被陳桂蘭這麼一通大白話講下來,思路一下子就打開了。
海島雖然偏,可遍地是寶啊。
海里有魚蝦,山上有野菜,只要肯彎腰,哪還愁換不來錢?
有人開始盤算著把自己壓箱底的醃菜手藝拿出來,有人琢磨著跟陳桂蘭學養雞,甚至還有人商量著要去供銷社問問收不收幹海貨。
那股子原本沉悶、認命的死水,徹底活泛了起來。
她們看著自己那雙常年幹家務變得粗糙的手,第一次覺得,這不僅僅是伺候男人的手,這分明就是能刨金子的耙子。
陳桂蘭這時候己經從磨盤上下來了。
剛才在臺上那股子指點江山的勁兒一卸,兩條腿肚子就開始轉筋,軟得跟麵條似的。
她也不看路,就感覺有人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胳膊。
“媽,您慢點。”林秀蓮的聲音在耳邊響起,軟軟糯糯的,像是三伏天裡的一碗涼茶。
陳桂蘭抓住兒媳婦的手,手心全是冷汗。
她左右瞅瞅,壓低了嗓門,那聲音裡帶著點少見的不確定:“秀蓮啊,媽剛才……是不是說禿嚕嘴了?沒給秦青同志活動整劈叉吧?”
她上輩子也就是個圍著灶臺轉的老太太,這輩子雖然想活出個人樣,可真到了這大庭廣眾之下,心裡還是沒底。
畢竟這大院裡住的,不少都是有文化的幹部家屬。
林秀蓮掏出手絹,細細地給婆婆擦去額角的汗。
“媽,您說的話糙理不糙,都是實實在在的大實話。”林秀蓮眼裡亮晶晶的,那是打心眼裡的崇拜,“您沒看剛才李春花嫂子她們,巴掌都快拍爛了。就連秦主任都誇您呢。剛才我還聽見後頭那個新來的文書媳婦說,回頭要來找您取經。”
旁邊的李春花,周雲瓊,鄭嫂子她們都連連點頭,”秀蓮說得沒錯,桂蘭姐,你講得太好了!“
”我覺得你不去當廣播員,是廣播站的損失。“李春花煞有介事地說,她真這麼覺得,“我覺得你講的很實在,我聽得懂,我愛聽。”
“真的?”陳桂蘭眼裡的忐忑散去,腰板又不自覺地挺首了半分。
其他人齊刷刷點頭,“當然。”
“比金子還真。”林秀蓮挽著婆婆的胳膊,“媽,您不知道,剛才您站在燈光底下,那樣子……特別威風。比建軍帶兵的時候還威風。”
陳桂蘭老臉一紅,嗔怪地拍了拍兒媳婦的手背:“你這孩子,就會哄我開心。”
“不過,你們這麼一說,我心裡就放心了。說實話,我雖然年紀大了,還算寶刀未老,讓我重新上去講,我肯定講的更好。”
“那是!”李春花她們看陳桂蘭這樣,都忍不住樂了,也特別捧場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