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桂蘭姐,你可算來了!我都在這把螞蟻窩數了三遍了!”
“對不住,走半路的時候,發現忘記帶蟹鏟了,又回去拿了。我們快走吧。”
兩人一前一後,順著那條被踩得硬實的小路,往海邊的紅樹林灘塗走去。
這會兒正是大退潮。
海水退得遠,露出大片大片黑灰色的泥灘,遠遠望去,像是大地脫了一層皮。太陽照在溼漉漉的泥地上,泛著刺眼的光。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子鹹腥味,那是海草、爛泥和海鮮混雜在一起的味道,對於漁民來說,這就是“錢”味兒。
太陽高掛,有風吹著,反而沒那麼熱。
到了紅樹林裡,太陽也不那麼曬了。
“乖乖!桂蘭姐你看!”
剛下了堤壩,李春花就壓低了嗓門,指著前面那片泥灘驚呼。
只見那泥灘上,密密麻麻全是紅點在移動。
走近了細看,全是那種單隻大鰲紅彤彤的招潮蟹。
它們揮舞著那隻誇張的大鉗子,齊刷刷的紅鉗子在於淤泥上,看著確實壯觀。
招潮蟹似乎察覺到有人靠近,唰一下就鑽進洞裡,那小短腿倒騰地比兔子還快。
陳桂蘭緊了緊揹簍的帶子,“這就是招潮蟹啊,跑得真快。”
李春花揮舞了一把蟹鏟,興奮道:“走,抓蟹去。”
紅樹林這邊的灘塗,泥那是真肥,一腳踩下去,黑泥能沒過腳踝,拔出來都帶響兒。
陳桂蘭雖然在東北那是種地的好手,但這在爛泥裡行走,還真是大姑娘上轎——頭一回。
深一腳淺一腳的,要不是手裡拄著把鐵耙子,早給摔成泥猴了。
倒是李春花,看著笨重,在這泥地上卻走得跟平地似的,甚至還帶點小跑。
“桂蘭姐,快著點!你看那邊,那一窩全出來了!”李春花壓低嗓門,像是怕驚擾了地裡的莊稼,手指頭指著不遠處一片長著矮樹根的泥地。
陳桂蘭眯縫著眼一瞅,好傢伙!
那泥地上紅彤彤一片,全是舉著大鉗子的招潮蟹。
那一隻只大紅鉗子,跟舉著一面面紅旗似的,在那揮舞著,看著既滑稽又壯觀。
陳桂蘭把揹簍往稍微乾爽點的草墩上一擱,也沒急著動手,反倒是被腳邊的一陣動靜給吸引了。
就在離她腳邊不到半米的水窪邊,幾個黑不溜秋的小東西正蹦躂得歡。
這玩意兒長得那是真隨心所欲,說它是魚吧,它長著兩隻青蛙似的大眼睛,還頂在腦門上。
說它是蛤蟆吧,它又有尾巴。
最稀奇的是,這東西竟然用那兩片胸鰭撐著身子,在那爛泥地上爬,時不時還猛地往旁邊的紅樹根上一竄,掛在樹幹上了。
?麼什是這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