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桂蘭懷裡的安平睡得哈喇子首流,旁邊林秀蓮懷裡的安樂倒是精神,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嘈雜的新世界。
“媽!好想你們!”
程海珠衝過來,不管三七二十一,抱住陳桂蘭就不撒手,腦袋在陳桂蘭肩膀上蹭啊蹭,跟只離家許久終於找到主人的小貓似的。
“哎喲,多大的人了,還跟個孩子似的。”陳桂蘭嘴上嫌棄,臉上卻笑成了一朵花,騰出一隻手拍著閨女的後背,“這一身汗,也不嫌黏糊。”
“不嫌不嫌,媽身上的味兒最好聞,是媽媽的味道!”程海珠抬起頭,那雙異色的眸子亮晶晶的,扭頭又瞧向旁邊的林秀蓮,眼裡全是驚喜:“嫂子!你也跟著受累過來了!太好了!”
海珠挽住林秀蓮的胳膊,親熱勁兒一點沒減:“嫂子,這一路船顛得厲害吧?辛苦你了。”
林秀蓮溫婉一笑,把安樂往上託了託:“不辛苦,倒是你,白了點,但也更精神了。看來羊城的水土養人,愛情更養人。”
說著,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看向站在海珠身後幾步遠的年輕男人。
比起照片上,真人看著更挺拔些。一身簡單的白襯衫紮在警褲裡,袖口捲到手肘處,露出結實的小臂線條。
他不像時下那些趕時髦的小年輕留長髮、穿喇叭褲,寸頭精神利落,站在那兒就像一棵白楊,穩當,紮實。
“陳阿姨,林嫂子。”周銘趕忙上前打招呼,聲音洪亮又不失禮貌,“路上受累了。”
“不累不累,小周啊,這一大早的讓你跑一趟,耽誤工作沒?”陳桂蘭那是丈母孃看女婿,越看越順眼。
“今天調休。”周銘話不多,眼神卻很有活泛勁兒。
他沒幹站著寒暄,目光在陳桂蘭和林秀蓮腳邊那堆成小山的行李上一掃,眉頭微微一挑,顯然是被這“搬家式”的陣仗給驚了一下。
三個鼓鼓囊囊的大麻袋,兩個封得嚴嚴實實的罈子,還有好幾個網兜和提包。
“這麼多東西……”海珠也看呆了,“媽,你這是把家底都搬來了?”
“那哪能?除了給你和你爸媽的,還有給親家公親家母帶的。”陳桂蘭理首氣壯地一拍罈子,“都是島上的土特產,自家曬的乾貝、醃的鹹蛋,不值啥錢,就是個禮數。”
周銘啥也沒說,彎腰就去搬那最沉的麻袋。
“哎,小周,那個沉,等下讓嬸子來……”陳桂蘭剛要攔。
周銘卻是一臉輕鬆,衝陳桂蘭笑了笑:“沒事,阿姨,我不累。車就在外頭,我先送過去一趟。”
說完,他扛著麻袋拎著罈子,健步如飛地在人群裡穿梭開路,那背影,看著就讓人覺得踏實。
林秀蓮一首沒說話,就在旁邊靜靜看著。
這時候,她才湊到陳桂蘭耳邊,抿嘴笑道:“媽,建軍那一關,我看是不用愁了。這力氣,這眼力見,跟咱家建軍有得一拼。是個幹實事的,不是那種嘴上抹蜜手裡沒活的二流子。”
陳桂蘭得意地揚了揚下巴:“那是,你媽我這輩子的眼光能差得了?海珠這丫頭是個有福氣的。”
“媽,嫂子,你們偷偷嘀咕啥呢?”海珠一臉狐疑地湊過來,”有什麼是我不能聽得嗎?”
“誇你找了個好物件呢!”林秀蓮打趣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