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父周母覺得不錯,”這風景是真美。”
眾人歇了一會兒,趁著天色還早,又幫陳桂蘭拾掇起了房子。
羊城的八月,空氣裡像是有團火在燒。
歐陽巷的小衚衕裡,街坊鄰里都端著飯碗或搖著大蒲扇,伸長了脖子往那座破平房裡瞅。
“瞧見沒?那個姓陳的鄉下老太,真帶人來打掃那破爛窩了。”一個穿著的確良襯衫的鄰居撇了撇嘴,壓低聲音道,“一千塊錢啊,夠買多少斤豬肉了?非得砸在這危房上,我看這錢是要打水漂。”
“可不是嘛,那劉貴是個什麼東西?他賣的房也敢接,我看以後有的鬧嘍。”
陳桂蘭聽見了這些閒言碎語,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她正戴著草帽,腰間繫著麻繩,揮舞著大掃帚,掃出一陣陣足以讓人窒息的灰土。
“媽,您歇會兒,這剩下的土我來清。”周銘滿頭大汗,搶過陳桂蘭手裡的活兒。
“不用,你力氣大,去把後院那幾塊大黑石頭搬到雜物間去,記著,輕拿輕放,別磕了碰了。”陳桂蘭抹了一把額頭的汗,語氣裡透著不容置疑的果決。
那些在外人眼裡的“壓菜石”,可是老坑的端硯原石。要是放在後世,這一塊石頭就能換城裡一套房。
海珠在屋裡收拾,聽見陳桂蘭這話,兩人對視一眼,心領神會。
收拾東西的時候,陳桂蘭她們又發現了一些疑似好東西的東西。
之所以用疑似,主要是他們都不識貨,不能確定是不是好東西。
只能暫時先放到雜物間,等回頭林秀蓮來了,看過才能確定。
此時,周父和程德海派來的司機正合力把那個碩大的“黃花梨”櫃子往後挪。那櫃子常年堆滿雜物,被灰塵覆了幾層,看起來就像塊發了黴的爛木頭。
“這櫃子沉得不像話,怕不是生鐵鑄的?”司機一邊喘氣一邊嘀咕。
程海珠眼疾手快,扯過幾張舊床單,麻利地往櫃子上一蒙,還故意在上面堆了幾捆爛木頭。
她擦著汗笑道:“這老櫃子受了潮,沉水。咱們留著回頭當個雜貨架子使。”
周圍看熱鬧的鄰居見狀,紛紛搖頭。
“還以為撿了啥寶貝,合著是一堆爛木頭。”
“那老太太也是魔怔了,破家產當個寶。”
這一清掃,就是整整三個小時。
從晌午一首忙到下午兩點,八個人像是剛從泥坑裡爬出來的。陳桂蘭、付美娟這些平時愛乾淨的,此刻身上那身衣服都被汗和土染成了花色,貼在背上溼噠噠的。
但房子卻變了樣。
原本堆到房梁的垃圾被清空了,露出了青磚鋪就的地板,雖然有些地方裂了縫,但那股子老建築的沉穩勁兒一下子就出來了。
特別是那幾根坤甸木的大梁,掃去蜘蛛網後,透著一股暗沉的烏光,硬生生地撐起了整間屋子的氣勢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