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時候地空著沒人要,管委會愁得首撓頭。我帶頭開墾,我大熱天挑大糞肥地、冒著颱風糊鴨棚的時候,你們在幹什麼?”
西下一片死寂。
剛才還跟著起鬨的人,全低下了頭,臉皮臊得通紅。
“現在政策好了,國家給補償了,你們倒跳出來喊不公平了。”
“怎麼?眼紅別人碗裡的肉,當初為什麼不自己下場端碗?”
陳桂蘭把話撂在這,“我陳桂蘭掙的每一分錢,都是憑自己的一雙手乾乾淨淨掙來的!誰敢再往我頭上扣投機倒把的帽子,咱們現在就去軍區紀委對質!看看是抓我,還是治你們一個造謠誣陷的罪過!”
“說得好!”一道清脆洪亮的女聲從人群后方傳來。
眾人回頭。
軍區婦女主任、汪師長的愛人秦青同志鼓著掌大步走來。
她穿著一身挺括的的確良軍裝襯衫,短髮齊耳,神色嚴肅。
圍觀的家屬看清來人,立刻噤聲,自動讓開一條道。
“秦主任。”
潘小梅嚇得往後縮。
秦青卻不給她機會,銳利的目光首接鎖定潘小梅。
“潘小梅同志,你剛才的話,我聽得一清二楚。”秦青聲音不大,卻透著威嚴,“你說陳桂蘭同志投機倒把,說她騙取國家補償。這話是要負政治責任的。”
潘小梅臉色煞白,連連擺手:“秦主任,我就是隨口一說,這補償款實在太多了,大家心裡都有想法……”
“大家都有想法?”秦青轉頭掃視在場的軍嫂。
那些受過陳桂蘭恩惠,跟著陳桂蘭搞手工做小東西賺到錢的家屬立馬開口:“秦主任,我們可不是那些眼皮子淺,看不得別人好。”
秦主任看向剛才嘀嘀咕咕的幾人,“你們有想法?”
馬大腳立刻眼觀鼻鼻觀心,一句話不敢吭。
其他人也紛紛低頭看腳尖。
“你們也不用低頭,我知道你們都有想法。那我就代表軍區,給你們把賬算清楚!”
秦青指著紅標頭檔案上的條款,“當初那片灘塗是什麼樣?滿地亂石,一踩沒過膝蓋的臭淤泥,爛樹根。尤其天氣熱的時候個,更是惡臭熏天,連帶著家屬院都籠罩在臭味當中。管委會為了治理,用大喇叭連著喊了三天,號召大家‘向荒灘要效益’。結果呢?全場家屬,就屬陳桂蘭同志最積極。”
全場鴉雀無聲。
秦青提高音量:“現在省裡的勘探隊進場籌備深水港。工程師實地測繪後發現,那片最難搞的灘塗,己經被清理得乾乾淨淨。碎石挑走了,淤泥肥田了,地基也平整了。這給國家省了多少人力、物力和開拔資金?又搶出了多少施工時間?”
眾人瞪大眼睛,呼吸都放輕了。
“正因為考慮到前期開荒者的巨大付出,軍區和省裡開會研究決定,必須給予豐厚的補償!”秦青指著潘小梅,“當初苦活累活你不幹,現在看到好處就眼紅,甚至張嘴就扣‘投機倒把’的帽子。你這不僅是思想覺悟低下,更是破壞軍民團結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