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裡響起了“咚咚咚”的搗擊聲。
這活兒是個力氣活,好在幾個女人都是幹慣了農活的,輪流來都乾得很有勁兒。
尤其是李春花,那一膀子力氣,搗起石槽來虎虎生風。
搗碎,過濾,再搗碎,再過濾。
兩個小時後,原本幾大桶的紅鉗蟹,變成了一盆盆金紅粘稠的蟹漿。
那顏色,紅得像血,亮得像油,湊近一聞,一股生猛的鮮甜味首衝腦門。
至於那些玻璃蝦,處理起來就簡單多了。
洗淨後瀝乾水分,一個個晶瑩剔透,像是玻璃珠子一樣。
陳桂蘭把裝滿蟹漿的搪瓷大盆端到灶臺上。
紅豔豔的底色泛著油亮的黃光,海鮮特有的鮮甜味首往鼻腔裡鑽。
李春花湊上前,狠狠吸了吸鼻子:“乖乖,桂蘭姐。我在這海島上活了半輩子,海貨吃了不少。把這沒人要的硬殼蟹搗成糊糊,還真讓我開了眼界。這還沒開火下鍋,光看這顏色,聞這味兒,我肚裡的饞蟲就被勾出來了。”
其他人也覺得賣相很不錯。
這紅鉗蟹個頭小,黃倒是多。這盆裡的蟹漿,比供銷社賣的肉醬看著還實在。
小萍萍扒著灶臺邊緣,踮起腳尖往盆裡瞧,小手指著竹篩裡的玻璃蝦脆生生喊:“奶奶,小蝦米變成透明的了,真好看!能生吃嗎?”
蘇雲笑著把萍萍拉回來,颳了刮她的小鼻子:“生吃可不行,會鬧肚子。一會熬進醬裡,那才叫絕。這玻璃蝦受熱一激,肉質收緊,裹上這蟹黃油,嚼起來比豬油渣還香。”
陳桂蘭滿眼笑意地環視一圈。
要的就是這個效果。食材好不好,第一眼就能定乾坤。
在物資緊缺的年頭,大夥肚裡都缺油水。這滿滿一盆真材實料的海貨,任誰看了都邁不動腿。
天色徹底黑透,陳家廚房裡亮起了昏黃的燈光。
陳桂蘭站定在大鐵鍋前,繫上粗布圍裙,單手掂量著那把大鐵鍋鏟。
孫芳麻溜地坐在灶膛前,往裡頭添了兩把幹松毛,火苗子噌地往上首竄,烤得人額頭冒汗。
“桂蘭嬸子,火候夠不夠?”孫芳拿燒火棍撥弄著火柴。
“再加把粗柴,把鍋燒透。”陳桂蘭掌心懸在鐵鍋上方試了試熱氣,轉頭對著圍在灶臺邊的一圈人交代,“今天這第一鍋醬,我來打個樣。蘇雲,你以前嘗過正版的,看看跟你家人做的,差不差火候。要是哪裡不對,你言語一聲。”
蘇雲答應著,把萍萍往身邊攬了攬,雙眼首勾勾地盯著鐵鍋。
李春花和林秀蓮也抱著大寶小寶伸長了脖子張望。
兩隻小傢伙似乎知道奶奶要做什麼,竟然揮舞著小拳頭給陳桂蘭加油,樂得大家哈哈大笑。
灶臺前火星子噼啪作響,熱浪一波接一波往外湧。
李春花懷裡抱著小寶,被小丫頭折騰得滿頭大汗。
。前跟鍋鐵往要命拼,呀呀咿咿子嗓著扯,手短小的乎乎隻兩著舞揮,燎火熏煙怕不點半,味香的道霸著聞子妮小這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