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主任狐疑地接過信紙,越看眼睛越亮。
章程上條理清晰地列著產能擴充計劃、人員排班表,甚至還有應對臺風天氣的原材料儲備方案。
瞧這運營規範程度,完全是小型加工廠的標準,遠不是普通家庭作坊能比的。
“你要我幫什麼忙?”寧主任收起輕視,神色端正起來。
陳桂蘭指了指桌上的賬本。
“我要聯絡鎮上的日用玻璃廠,我沒有他們的電話。”
寧主任還以為是什麼,原來就這,“紙筆給我,我這就把他們的電話給你。她們廠長我認識,你要是訂玻璃瓶,我可以幫你說說情,讓他給你們一個優惠價。”
“那感情好,謝謝寧主任了。”陳桂蘭把紙筆遞過去。
寧主任拿過紙筆,唰唰寫下一串電話號碼和一個名字,遞給陳桂蘭。
之後又交代了幾句,寧主任便離開了。
寧主任前腳剛走,圍在周邊的軍嫂們呼啦一下全湧了上來。
大家剛才在旁邊聽得真切,五千瓶!一萬塊錢!
在這個不少人家一個月連三十塊錢都掙不來的年月,一萬塊錢簡首是天文數字,那是妥妥的萬元戶啊!
“桂蘭嬸子,你這可是要發大財了啊!市百貨大樓的特供櫃檯,咱們縣裡國營大廠都沒幾個能進去的!”
旁邊的軍嫂也跟著附和:“是啊!桂蘭嬸子,你這手藝絕了。以後咱們家屬院是不是天天都能跟著你撿蝦蟹換錢了?”
陳桂蘭把那張寫著電話號碼的紙條仔細摺好,貼身揣進口袋裡,抬手往下壓了壓,示意大家安靜。
“同喜同喜!大中午的,日頭毒,大家趕緊回家吃飯歇息。下午咱們還要再收兩水缸的紅鉗蟹和玻璃蝦,收滿,今天就暫時不收了。至於後面收多少,我們幾個人晚上盤盤賬,商量好了再把紅紙貼出來。”
“總之,只要大家手腳勤快,咱們這買賣就能長久做下去,大家的零花錢也就斷不了!”
這話一齣,軍嫂們心裡徹底踏實了。
只要陳桂蘭這棵大樹立著,她們就能跟著喝湯。
人群喜氣洋洋地散去,半大小子們更是跑得飛快,趕著回家扒拉兩口飯,下午好接著去灘塗上奮鬥。
家屬院門口總算清靜下來。
“春花,蘇雲,芳子,搭把手。”陳桂蘭挽起袖子,招呼三人。
西個人兩兩一組,推著借來的木板小推車,硬是把裝滿紅鉗蟹和玻璃蝦的兩口大水缸,“吭哧吭哧”運回了陳家小院。
一推開院門,一股子清甜的綠豆湯味撲面而來。
林秀蓮正端著個大搪瓷盆從廚房走出來。
她穿著碎花的確良短袖,皮膚白淨透亮,身段豐腴了不少。
孫子大寶和孫女小寶在院子一角的樹蔭下趴著玩嘎啦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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