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紅梅蹲下來開始撿,越撿越起勁。
這東西不咬人不夾人,還不跑,簡首是老天爺專門給她這種膽小的人準備的。
沒多大工夫,竹筐底子就鋪了一層。
陳大偉就不一樣了。
這漢子在東北雖然沒見過海,但從小在山裡摸爬滾打,抓兔子套野雞都是好把式。一聽說螃蟹能抓,骨子裡那股子獵手的勁兒就上來了。
他把竹筐往背上一甩,兩隻手空出來,學著陳桂蘭教的法子,彎腰就往礁石縫裡摸。
第一隻,抓住了。
第二隻,抓住了。
第三隻——“我去!這隻真大!”
陳大偉從礁石底下掏出一隻足有成年男人巴掌大的青蟹,蟹鉗比他大拇指還粗,張牙舞爪地在空中橫掃。
他捏著蟹殼舉過頭頂,衝對面喊:“媽!你看!這螃蟹夠咱家吃三頓的!”
王鳳英頭都沒抬,手底下正忙活著。
陳桂蘭教她在蟶子洞口撒鹽——只見她把一撮粗鹽往泥沙上的小圓洞裡一丟,沒過三秒鐘,一根白胖的蟶子“嗖”地從洞裡躥出來。
“天爺!這是啥?自己跳出來了?”王鳳英被嚇了一跳,隨即反應過來,一把攥住那根蟶子。
蟶子殼薄肉嫩,在她手裡拼命縮,汁水順著指縫往下淌。
“這叫蟶子,灘塗底下多的是。”陳桂蘭指著周圍一片密密麻麻的小圓洞,“看見這些洞沒?每個洞裡都有一隻。撒了鹽它受不了刺激就往外鑽,你只管撿。這東西清蒸白灼涼拌煲湯都是不錯的,在收購站賣五分錢一斤呢。”
這玩意居然能賣五分錢一斤,這沙灘上這麼多,不都是錢嗎?
王鳳英二話不說,抓起鹽袋子就幹。
一撮鹽下去,蟶子躥出來,抓住扔筐裡。
再一撮,又躥出來一隻。
她蹲在泥沙地上,兩隻手輪番操作,嘴裡還唸唸有詞:“出來一個,五分錢一斤。再出來一個,五分錢一斤……”
陳桂蘭在旁邊看著,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這個弟妹,腦子裡隨時都在算賬。
大約個把小時過去,西個人的竹筐都沉了。
陳大偉的筐裡全是螃蟹,大大小小二三十隻,花蟹青蟹都有,蟹鉗上扎著隨手扯的海草,堆得冒了尖。
趙紅梅的筐裡是海螺、蛤蜊和幾個海膽,碼得整整齊齊。
這姑娘幹活細緻,連個頭大小都分好了類。
王鳳英的筐裡最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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