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紅梅聞言,也抬頭看過來,高興喊人:“嬸子,你來了。”
王鳳英拉過凳子,用袖子把上面的油擦乾淨,“嫂子,你坐。”
陳桂蘭笑著道:“我過來幫海珠佈置婚房,剛下船,想著過來看看。”
鍋里正煎著一屜餃子,油花子嗞嗞作響,底殼的焦香味首往鼻子裡鑽。
旁邊的食客早等得不耐煩,伸長了脖子往鍋裡瞅。
“王大姐,餃子要糊了!”
“哎哎,來了來了!”王鳳英回過神,趕緊把視線拽回來,一邊翻餃子,一邊招呼陳桂蘭,“嫂子,你先坐一坐。”
陳桂蘭說:“你不用管我,先忙你的。”
陳桂蘭坐在攤子後頭,仔細看了攤子的情況。
說是攤子,其實己經頗有規模。
一口大平底鐵鍋,旁邊架著一個鐵皮爐子,爐子上溫著一大桶涼茶,磚紅色的湯水咕嘟咕嘟冒著熱氣,酸甜的氣味和煎餃的香氣混在一起,隔著五步遠就能把人招過來。
攤子前頭排著七八號人,有穿舊背心的裝卸工,有拎著皮包的小老闆,還有兩個扎馬尾的年輕姑娘,踮著腳尖往裡看。
趙紅梅負責收錢。
她站在一個小摺疊桌後頭,面前擺著一個搪瓷碗,碗裡整整齊齊疊著錢。
旁邊放著一本厚厚的記賬小本子,鉛筆頭夾在耳朵上。
客人報數,她收錢找零,嘴裡報著數,手上的動作利落極了,半點不拖泥帶水。
陳桂蘭還記得重生後第一次見趙紅梅。
膽小社恐,跟陌生人說話都不敢看人家的眼睛,聲音小的不仔細聽都聽不見。
眼下這姑娘收錢找零,說一長串都不帶喘息了,嗓門還大。
沒辦法,批發市場人太多了,各種聲音此起彼伏,聲音不大根本聽不到。
陳桂蘭還沒來得及往攤位後頭坐穩,又來了一撥人,每個人手裡拎著個搪瓷缸子,嗓門大得能蓋過市場裡所有的吆喝聲。
“王大姐!兩份煎餃!”
“我要三份,麻煩給多鏟一鏟底殼!”
“涼茶來一碗,大碗的!”
王鳳英一隻手顛鍋鏟,一隻手掀鍋蓋,嘴裡還不停地應聲:“來了來了,別急,一鍋一鍋的,急也急不出來!”
陳桂蘭見她們忙不過來,抄起旁邊的圍裙繫上,走到涼茶桶旁邊,抄起舀勺,衝排隊的人揚了揚下巴:“要涼茶的來這頭,要煎餃的在那邊排,別擠在一塊。兩種都要的,不動,把搪瓷缸給我就成。”
聲音不大,但穩當。
人群裡不知道誰應了聲“哎”,自覺拆成了兩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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