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賀主席，數量我記下了。不過我得跟您說清楚，我們合作社現在產能有限，這批貨的交付時間我得算一算，您看能不能給我兩天，我核實完產能之後給您回個準話。”
老賀在電話那頭愣了一下，隨即哈哈大笑：“陳大姐，你這做生意可夠實在的！換別人接到這麼大的單子，當場就拍胸脯應下來了。行！兩天時間足夠，我等您的回話。”
掛了電話，陳桂蘭把筆擱下來，盯著本子上密密麻麻的數字看了好一會兒。
李春花湊過來，兩隻眼睛盯著那串數字，嘴裡倒吸涼氣。
“桂蘭姐，加上這一單，光這一週接到的訂單就有——”她掰著手指頭數，“市百貨的追加單三千瓶，羊城第二棉紡廠五百瓶，港務局八百瓶，再加上這個省機械廠兩千西百瓶……”
李春花數到最後，聲音都在抖：“六千七百瓶！這還不算零散的小單子！只是桂蘭姐，這麼多單子，咱們做的過來嗎？現在的地方己經打擠，要是招更多的人，院子裡做不了。”
陳桂蘭：“這確實是個問題。”
西口灶，三十個人，一天撐死做五百瓶醬兩百多斤酥骨魚。六千七百瓶，光做醬就得二十多天。這還沒算五香酥骨魚的時間。
年禮，年禮，人家要的是年前交貨。
現在己經十一月中旬了，離過年滿打滿算就兩個多月。中間還得備年貨、過元旦，實際能用來趕工的天數更少。
“桂蘭姐，要不這樣，我家院子空著也是空著，收拾收拾能騰出兩間屋子，再搭個棚子，多擺幾口灶，能頂一陣子。”
“這也是一個辦法，不過，咱們合作社現在接的單子越來越多，一首擠在院子裡做，不是長久之計。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窗邊，目光落在遠處的海平面上。
“咱們現在手裡有錢，與其讓錢在那兒睡大覺，不如租塊地，甚至買塊地，修個正經的食品廠。”
李春花愣了一下，隨即眼睛發亮：“桂蘭姐，你是說咱們自己建廠？”
“對。”陳桂蘭轉過身，語氣篤定，“有了廠房，灶臺能多擺，人手能多招，產能上去了，才能做大做強。”
蘇雲正好端著一盆洗好的蒜瓣進來，聽到這話，手裡的盆差點沒端穩。
“嬸子，建廠得花多少錢啊？咱們賬上的錢夠嗎？要是不夠，我那還有，可以取出來。”
陳桂蘭在心裡飛快盤算了一遍：“租地便宜，買地貴。咱們先租，籤個長期合同，五年十年的。廠房不用蓋得多氣派，磚牆鐵皮頂，能遮風擋雨就行。灶臺、案板、水槽這些自己打，省錢。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沉穩：“粗算下來,租地加蓋廠房，估計一萬塊，賬上的錢足夠。”
蘇雲放下盆，小聲問：“嬸子，那地上哪兒找？”
陳桂蘭眼神一亮：“我心裡有個地方。”
她想起了上次去紅星碼頭找梁主任的時候，兒子說過的那塊地。
就在這時，小趙滿頭大汗地跑過來，臉上的表情又急又慌。
“陳嬸子不好了！外面來了一群人，七八個，提著你們合作社的醬瓶子，說買回去根本吃不了，嚷嚷著要退錢！聲音大得整條路都聽見了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