滿桌子人都笑了。
海珠連吃了兩碗海腸撈飯,又喝了一碗排骨山藥湯,最後把紅燒肉吃了三塊,這才放下筷子,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“媽,我跟你說實話。”海珠用手帕擦了擦嘴,一臉認真.
“羊城那邊什麼好館子我都去過,華僑飯店、大三元、廣州酒家,沒有一家比得上你做的飯。不是說人家廚子手藝不行,是那個味兒不一樣。人家做的再好,也是飯館的味道。你做的,是家的味道。”
陳桂蘭嗔了她一眼,“少拍馬屁。”
但她夾菜的筷子頓了頓,眼角的笑紋深了好幾道。
林秀蓮在旁邊輕聲說了句:“海珠說的是真的。我來海島之前,在家也是有廚子做飯的,但從來沒吃過這麼合胃口的菜。媽做的菜,吃了踏實。”
陳桂蘭端著碗沒說話,低頭喝了口湯,心裡頭暖和得發燙。
上輩子,她哪裡享過這個福?陳翠芬白眼狼,兒媳被她害得流產,一家子支離破碎。
她最後餓死在老家爛草房裡的時候,連口熱飯都沒有。
這輩子,這一桌子菜,這一屋子人,她一樣都不會再弄丟了。
飯後,林秀蓮收拾碗筷,海珠要幫忙被她攆了出去。
“你剛到,歇著。碗筷我一個人收拾就行。”
海珠拗不過她,乾脆去了通訊室給周銘打電話。
通訊室在營部那邊,離家屬院走路十來分鐘。海珠腳程快,幾步就到了。
小趙正坐在值班桌後頭翻報紙,看見海珠進來,咧嘴一笑。
“海珠同志,要打電話?”
“嗯,打羊城。”
小趙幫她接線。等了兩分鐘,那頭接通了。
“周銘,是我。”
話筒那頭傳來周銘的聲音,帶著一股子急切:“到了?船上暈不暈?吃飯了沒有?碼頭人多不多,有沒有被擠著?”
海珠舉著話筒,爽朗的笑笑,“吃了吃了,我媽做了滿滿一桌子,海腸撈飯、紅燒排骨、焗大蝦。你想聽選單我能給你報到明天早上。”
周銘笑了:“那就好。媽身體怎麼樣?頭上的傷好利索了沒有?”
“好了,疤還在,但皮肉都長好了。”海珠的聲音低了一些,“我看到的時候心裡不好受,媽說沒事,但那麼粗的房梁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周銘的聲音也沉了沉,“替我跟媽說,讓她注意身體。那盒參片讓她一定燉湯喝,別捨不得。”
“放心,我盯著她。”
海珠頓了頓,想起正事來。
“對了,跟你說個大事。今天省外貿局給咱媽的合作社發了廣交會的邀請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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