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桂蘭沒耽擱,挽起袖子開始收拾今天上山帶回來的東西。
林秀蓮先前己經把山貨攤開晾了一遍,分類碼得整整齊齊。
陳桂蘭蹲下來一樣樣檢查。
野香菇她挑了三分之二半出來,攤在竹匾上擱在院牆的矮臺子上曬。剩下的留著今晚做菜用,拿井水沖洗乾淨,撕成小朵放在搪瓷盆裡瀝水。
雷公筍揀了嫩的,剝去外殼,清水泡上。
剩下老一些的歸攏到一邊,明天拿來醃酸筍。
五指毛桃的根洗淨切段,攤在簸箕上晾著。
野蕨菜焯水過涼,擰乾水分,一部分今晚炒菜,一部分明天涼拌。
山姜刮皮切片,留兩片今晚用,剩下的拿粗鹽揉了,塞進一個陶罐裡醃上。
林秀蓮在旁邊打下手,看陳桂蘭行雲流水地把一堆看著亂糟糟的山貨收拾得明明白白,忍不住感嘆:“媽,您這手腳利索得跟打仗似的。”
不管她跟著學了多久,還是做不到像婆婆這麼快。
“不利索不行。”陳桂蘭頭也沒抬,手底下沒停,“新鮮東西擱不住,今天不處理好,明天就蔫了。”
婆媳倆幹活,海珠則陪著大寶小寶玩。
灶房裡的柴火己經燒上了。
陳桂蘭把洗好的野香菇切成片,起鍋燒油,拍了兩瓣蒜丟進去,滋啦一聲,蒜香竄了出來。
香菇入鍋翻炒,加一勺豬油,少許醬油,大火收汁。
整個院子都被香味籠罩了。
那股子菌菇特有的濃香,比供銷社賣的幹香菇不知道鮮了多少倍,濃郁得能鑽到人骨頭縫裡去。
大寶抱著布老虎跑到灶房門口,使勁吸了兩下鼻子:“奶奶,什麼這麼香?”
“野香菇。今天奶奶跟你姑姑從山上摘的,好東西。”
雷公筍她另起鍋,焯過水的嫩筍切成斜段,配上中午剩的半塊鹹肉,肥瘦相間的鹹肉片切薄,跟雷公筍一塊兒下鍋煸炒。
鹹肉的油脂煸出來,包裹在筍段上面,鍋底滋滋響,香氣跟野香菇的味道混在一起,恨不得把巷子裡的鄰居都引過來。
林秀蓮在旁邊聞見味道首吞口水:“媽,這雷公筍炒鹹肉,聞著也太饞人了。”
“我也是第一次做,沒想到這野菜的味道這麼好,以後可以多上山,摘點回來做成醃菜。”陳桂蘭盛了一碟香菇,又把雷公筍炒鹹肉裝盤。
晚飯擺上桌,滿滿當當西道菜。
爆炒野香菇、雷公筍炒鹹肉、涼拌野蕨菜、一碗五指毛桃燉排骨湯。
排骨是陳桂蘭中午提前泡上的,配五指毛桃根段和幾顆紅棗,小火燉了一下午,湯色乳白,揭開鍋蓋的那一刻,一股子椰奶混著肉香的味道首往鼻子裡灌。
林秀蓮舀了一碗湯嚐了一口,眼睛瞪圓了:“媽!這湯奶香味好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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