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建國僵在原地,腦子一片空白。
他設想過好幾種場面。
陳桂蘭嚇得癱在地上,他衝過來一棍子打跑劫匪,她感激涕零地抓著他的胳膊起來。
或者陳桂蘭被嚇得臉色發白,他擋在她身前,說一句“有我在,別怕”,她從此對他刮目相看。
唯獨沒想過這種——兩個一百塊錢僱來的人,被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太太綁在樹上。
陳桂蘭抱著胳膊,站在腳踏車旁邊,從頭到腳打量他一遍。
“馬同志,真巧啊。”
馬建國嗓子發緊,竹棍掉在地上都沒撿,兩隻手不知道該往哪兒放。
“桂蘭同志,我……我路過這兒,聽見有動靜,擔心你你出事了——”
“擔心我?”陳桂蘭打斷他,嘴角一扯,“你花一百塊錢僱兩個人來攔我的路,然後自己躲在彎道後面等著衝出來演英雄,這叫擔心我?”
馬建國臉上的血色刷地退乾淨了。
“你——”馬建國指著光頭,手指哆嗦,“不是說寧死也要把這件事爛在肚子裡的?”
光頭悶聲道:“馬哥,她把我倆打了,她手勁兒太大了,我沒抗住。”
馬建國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,嘴唇哆嗦了兩下,終於憋出一句:“桂蘭同志……是我糊塗,我……我就是想跟你交個朋友……”
“朋友?”陳桂蘭冷笑一聲,“你打聽打聽,整個碼頭漁市誰不知道你馬建國什麼德行。賭錢欠了一屁股債,媳婦跑了,連你親媽都不跟你來往。誰不知道你打什麼主意?”
陳桂蘭冷笑看著他,“現在就跟我派出所,把你做的事老老實實交代,公安看在你自首的情況,說不定還從輕處罰。走吧!”
馬建國的臉一陣白一陣紅,最後漲成了豬肝色,“桂蘭同志,我……我……就是一時糊塗……”
“你不會慫了吧?一人做事一人當,連這點膽量都沒有也敢學人英雄救美?”陳桂蘭嗤笑。
馬建國被激將法一激,梗著脖子道:“我這種雄鷹一樣的男人怎麼會慫,去就去。”
話一說完,馬建國就後悔了,想要跟陳桂蘭求情。
可陳桂蘭根本沒給他反悔的機會,從腳踏車人上取下軍用水壺,轉身走到那棵矮樹跟前,嘩啦一下把水壺裡的水潑在瘦高個臉上。
瘦高個被激得一個激靈,猛地睜開眼,嘴裡塞著的毛巾把他嗆得首翻白眼。
陳桂蘭伸手把毛巾拽出來,瘦高個趴在地上狂咳了半天,抬頭一看西周。
自己被綁在樹上,光頭也被綁在樹上,馬建國站在幾步遠的地方,臉色跟鍋底似的。
雖然不知道自己昏迷後發生了什麼,但也看清了現在的形勢。
“起來,走。”
陳桂蘭利索地解開綁在樹幹上的麻繩,但手腕上的繩釦沒松,兩根繩子的尾端全攥在她手裡。光頭和瘦高個被她一左一右牽著,跟遛牲口似的。
“走哪兒去?”光頭哆哆嗦嗦地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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