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海珠也想起身幫忙,被陳桂蘭瞪了一眼。
“你坐著,剪紗布就行了,別沾冷水。”
程海珠只好坐回去,嘴上不服氣:“媽,我又不是瓷人。”
“你現在就是瓷人。”陳桂蘭頭都不回,語氣不容反駁,“雨柔怎麼交代的?涼的東西少碰。井水多涼你不知道?”
林秀蓮在旁邊偷笑,衝程海珠比了個“投降”的手勢。
程海珠無奈,老老實實坐著裁紗布。
二十六斤對蝦,婆媳倆用了小半個時辰全部處理完。
劈好的蝦整整齊齊鋪在三個大竹匾上,擺在院子裡日頭最足的地方。
陽光透過來,蝦肉泛著微微的粉色,透亮得好看。
小黃魚的處理更費功夫。陳桂蘭把魚鱗刮乾淨,開膛掏內臟,脊骨剔了,魚肉攤平,抹上一層薄鹽。
“秀蓮,鹽別抹太厚,薄薄一層就行。海魚本身就有鹹味,抹多了齁得慌。”
“知道了媽。”林秀蓮學著陳桂蘭的手法,一條一條抹。
大寶不知道什麼時候湊到竹匾跟前,蹲在那裡盯著攤開的蝦看了半天,忽然伸出小胖手,捏了一隻蝦尾巴。
“奶奶,蝦蝦睡覺了?”
陳桂蘭忍俊不禁:“蝦蝦在曬太陽呢。大寶把手手收回來,蝦蝦喜歡乾乾淨淨,我們不要打擾它。”
大寶縮回手,蹲在那裡歪著腦袋看,看了一會兒,站起來跑到林秀蓮那邊。
“媽媽,我幫忙!”
林秀蓮看著他認真的小臉,拿了一條處理好的小黃魚放在乾淨的搪瓷盤裡,又舀了一小撮鹽擱在旁邊。
“來,你幫媽媽給魚抹鹽。輕輕的,薄薄的。”
大寶興奮地搓了搓手,小心翼翼地捏了一丁點鹽,往魚身上撒。
撒完了,歪著頭檢視成果,又往上面補了一點。
那認真勁兒,跟陳建軍太像了。
想到丈夫,林秀蓮有點想他,不知道他的任務什麼時候可以結束,回家。
算日子,建軍這次出任務有兩個月沒音信了,也不知道他的任務順不順利?
做軍屬就是這般滋味,心懸在半空,日子全靠翻日曆。男人去哪、幹什麼、何時歸,全在“保密”兩個字裡。
以前遇上他出任務,林秀蓮總免不了睡不踏實,聽見海風拍窗戶都會驚醒,心裡頭空落落的沒底。身子底子弱,熬幾天眼窩就得塌下去。
可如今不同了。
她抬起頭,視線越過竹匾,落在正麻利洗抹布的婆婆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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