榮嗣放輕腳步,一步步靠近,如同潛伏的獵豹走向心儀的獵物,既興奮又帶著一絲未察覺的緊張。
就在他伸手,即將觸碰到那層輕紗帷帳時——
“誰?!”
一聲帶著驚懼和睡意未消的呵斥,猛地從帳內傳來。
聲音清脆,因為緊張而微微發顫,卻像一道驚雷,劈開了室內的寂靜。
榮嗣動作一頓,停在原地。
隔著薄薄的紗帳,他能隱約看到一個纖細的身影猛地坐直,警惕地面對著帳外的方向。
月光透過窗紗,朦朧地映出床里人兒輪廓優美的側影和散落在肩頭的如雲青絲。
這警覺的反應,出乎榮嗣的意料,卻也奇異地取悅了他。
小夫人醒了啊!那更好了。
“夫人莫怕。”
榮嗣開口,聲音低沉沙啞,帶著夜色的蠱惑和一絲玩味,緩緩抬手,撩開了床榻邊的紗帳。
月光終於毫無遮擋地照了進來,落在宛婠瞬間血色盡失的臉上。
床上的嬌人兒只穿著單薄的雪白寢衣,烏髮凌亂地披散著,雙手因驚嚇緊緊攥著錦被邊緣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宛婠是真害怕,從剛才她喊出的那聲音,到現在院子裡面都沒有動靜,到底是什麼賊人敢如此闖入。
但宛婠在看清帳外之人那張俊美卻在此刻顯得無比可怖的臉時,差點再次破音。
“太子殿......殿下?!”
“你......你怎麼會在這裡?!這是臣婦的寢房!請你立刻出去!”
榮嗣對宛婠的斥責恍若未聞。
他的目光如同黏膩的蛛絲,緊緊纏繞在宛婠身上,從宛婠驚惶的眼眸,到宛婠因急促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胸口,再到宛婠緊抿的色澤誘人的唇瓣。
月華流淌在宛婠身上,那單薄的寢衣幾乎透明,勾勒出纖細的腰肢和玲瓏的曲線,美得驚心動魄,也脆弱得讓人想狠狠摧毀,再獨佔。
“孤為何在此?”
榮嗣向前逼近一步,幾乎要貼上床沿,居高臨下地看著如同被困小獸般的宛婠,唇角勾起一抹邪氣的弧度,“白日里夫人拒人於千里之外,孤......只好親自來問個明白了。”
“那封信,夫人看了,可有什麼......想對孤說的?”
宛婠皺眉,“臣婦記得已經說得很清楚了!殿下此舉,是否不妥?深夜擅闖臣子內眷寢房,傳出去,殿下的清譽何存?還請殿下自重,立刻離開!”
窗外,簷角的陰影濃重如墨。
房簷上,兩道黑影如同融入墨色的石子,靜靜蟄伏在琉璃瓦上。
夜風吹過,捲起他們衣袂的一角,又迅速落下,悄無聲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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