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隨深呼一口氣，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，開始打字。
“不知道。”
他打出這兩個字，看了半天，又補了一句。
“號碼是虛擬號，我查了源頭，最終指向一個空殼公司的註冊地址。公司法人是假的，身份證是買的。但技術手段能查到那隻號碼最後活躍的位置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斟酌再三，還是加了一句：“在城南老區。你丈夫出事那條巷子，方圓兩公里。”
發完程隨就把手機倒扣在床單上，生怕螢幕那頭的人能透過光看見他此刻的表情。
他閉著眼喘了幾口氣，心跳還是快得像擂鼓。
宛婠收到回覆。
雖然沒有查到，但她還有更重要的問題沒問。
她按下語音鍵，湊近話筒，聲音壓得很低很輕：“你為什麼要幫我？”
程隨聽到語音訊息提示的時候整個人從床上彈了一下。
點開，她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來，軟軟的低低的，帶著夜裡特有的那種微啞，最後一個字尾音微微上揚，像是在等一個答案。
他把那一條語音反覆聽了三遍。
第三遍播完，他才意識到自己嘴角不知道什麼時候彎起來了。
他攥了攥拳又鬆開，坐首了脊背，打下回復。
“因為你丈夫之前幫過我，我沒來得及還。”
宛婠看著這條回覆，抿了抿唇。
她回想了一下阿城生前幫過的人，那可太多了。
洵城就是這樣，幫了誰從來不主動說，有時候過了很久她才從別人嘴裡知道他又替誰扛了什麼事。
宛婠沒有追問下去。
但她問了另一個問題。
“你下一步想讓我做什麼？”
程隨收到這條訊息的時候又在打字了。
宛婠問他“做什麼”，而不是“你怎麼做”。
宛婠是不是己經開始把他當成自己人了，這個想法讓程隨內心激盪不己。
他往後靠在床頭，打字的節奏比方才從容了些。
“等。趙林背後的人一定會再出手。他死了棋子，斷了線，但他想要的東西還在。他沒拿到，他就不會停。”
“他想要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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