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薛哥別緊張,”
程隨笑著說,虎牙又露出來了,“我就是瞎猜的。洵城哥走了之後我查了一些東西,發現那條線上好多人被盯過,我就想,這麼大的事情警方不可能不知道,現在看薛哥一臉正氣,我想我猜對了。”
薛陽的瞳孔驟縮。
他的呼吸亂了半拍,儘管他很快調整過來,可那一瞬間的破綻被程隨收得清清楚楚。
“你——”
薛陽的喉嚨裡擠出一個字,又咽回去了。
程隨歪著頭看他,眼神還是清澈無辜的:“話說薛哥你跟洵城哥是兄弟,我不應該懷疑你的。可是最近盯著那條線的不是你們嗎?洵城哥不小心接到那批貨,作為兄弟怎麼的都該提醒一下吧。還是說薛哥你沒來得及……還是薛哥你有別的打算?”
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釘子,不緊不慢地敲進薛陽的肋骨縫裡。
薛陽的額角滲出一層薄汗。
他盯著程隨那張年輕無害的臉,忽然覺得陽光底下這人的輪廓在微微晃動,像水面上的倒影被風吹皺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。”他說,聲音壓得很低,嗓子眼像堵了砂紙。
程隨盯著他看了兩秒。
那雙深色的瞳仁裡平靜無波,可薛陽覺得那裡面藏了一整片冰層,下面壓著的東西一旦裂開就能把人生生吞下去。
然後程隨笑了,那笑容淡淡的,嘴角彎起來的弧度甚至稱得上溫和。
“行,”
程隨說,把插在外套兜裡的手抽出來,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,拉開了距離,“薛哥不知道就算了。我就是隨口一問。”
他轉身要走。
邁了兩步又停住,偏頭看了薛陽一眼,逆光裡他半邊臉融在陽光裡,半邊臉沉在陰影中,那道輪廓被光線割得鋒利又模糊。
“薛哥,”他說,聲音輕得像耳語,“有些事藏在心裡太久,會爛掉的。”
然後他走了。
步子不快不慢,背挺得很首,和來時一樣從容。
薛陽站在原地沒有動。
他盯著程隨的背影消失在街角,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地面上。
陽光曬在他後頸上,熱辣辣的,可他覺得渾身發冷,後背貼著的襯衫己經溼透了,黏在皮膚上,被風一吹泛起一陣細密的寒。
他慢慢退了兩步,後腰撞上車頭,金屬的冰涼隔著衣料傳進來。
他撐著引擎蓋蹲了下去,額頭抵在膝蓋上,攥著頭髮的手指微微發抖。
原本這一切都計劃好的,洵城接了這趟活,他暗中跟著,等對面動手的時候一網打盡。
他相信洵城身手好,絕不會有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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