宛婠在玄關站了兩秒,換鞋的動作比平時慢了一些。
她彎下腰的時候目光落在地墊上,程隨仍然半躺著,朵朵趴在他胸口揪他的衛衣帽子玩。
他側著頭朝她看過來,陽光把他的輪廓勾得柔軟又幹淨,嘴角還掛著方才笑出來的弧度。
“剛才是什麼事啊?”程隨問,語氣隨意。
宛婠把外套掛好,走過來在沙發上坐下。
她沒有立刻回答,先伸手把朵朵從程隨胸口撈起來,讓小姑娘坐在自己腿上。
朵朵不樂意,扭了兩下,還是伸出小手指向程隨:“叔叔!騎大馬!”
“叔叔休息一下,”
宛婠按住朵朵亂動的手,聲音溫和,“讓叔叔喝口水。”
朵朵也很乖,很聽話,“叔叔去喝水水,快!!!”
說著朵朵還有些急了,深怕程隨沒喝到這口水,生病,粑粑說不聽麻麻的話是會生病,然後難受的。
朵朵不想程隨叔叔生病。
程隨笑笑,“嗯嗯,叔叔這就去。”
程隨從地上起來,去廚房倒了杯水。
他轉身的時候,宛婠的目光快速掃了一遍他的後背,想要從裡面看出什麼來。
只是很可惜,沒有。
宛婠收回視線,手指輕輕順著朵朵的頭髮,隨口提起:“薛陽查到了一些東西。屍檢報告,兇手是阿城認識的人。”
程隨端水杯的手在半空中頓了一瞬。
那停頓極短,短到如果不是宛婠正盯著程隨的每一個動作,根本不會注意到。
程隨隨即走到宛婠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,低頭喝了一口水,嘴角那點弧度收了一些,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、凝重的神情。
“薛哥查到具體是誰了嗎?”
“還沒有。”
宛婠說,目光從他的側臉移到他握著杯壁的手指上,“他說了趙林的事,還有一份檔案。你知道趙林嗎?”
程隨放下杯子,抬眼看著宛婠。
他的表情是那種被問到了不太懂的話題時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困惑,眉頭微微蹙起,嘴唇抿了一下:“趙林?是不是宋亙池手底下那個管家?婠婠姐,這個人怎麼了?”
宛婠在心裡把程隨的反應和秦喪、薛陽的表現作了個對比。
秦喪是慌亂,薛陽是愧疚,程隨是……乾淨的困惑。
他每一個微表情都恰到好處,不多不少,恰到好處,很符合一個“剛從南邊回來、什麼都不知道”的弟弟該有的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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