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點十七分,G市機場到達廳的出口處,一個穿著牛仔外套的女人正踮著腳往裡面張望。
她個子不高,扎著利落的馬尾,手裡舉著一塊歪歪扭扭寫著“宛婠寶貝”的紙板,旁邊還畫了一顆巨大的、顏色有些褪色的愛心。
幾個路過的旅客多看了兩眼,她也不在意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行李轉盤方向,目光像雷達一樣在每一個走出來的人臉上掃過。
宛婠抱著朵朵走出來的時候,一眼就看見了那塊紙板,還有紙板後面林怡和那張被暖黃燈光照得亮堂堂的臉。
宛婠在人群裡站住了,然後露出笑容。
林怡和也看見她了。
她把紙板往旁邊一扔,三步並兩步穿過人群擠過來,一把把宛婠連同懷裡的朵朵一起摟住了。
她抱得又緊又用力,下巴擱在宛婠肩窩裡,聲音悶悶的:“我可想死你了,婠婠寶寶,快點讓我抱抱,貼貼。”
宛婠任由她抱著,她們確實也有段時間沒見了。
林怡和身上有淡淡的洗衣液香味,還混著一點機場大廳裡微涼的空氣,這熟悉的氣息讓宛婠緊繃了一路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。
“瘦了。瘦了好多。”林怡和鬆開手退後半步,仔細打量宛婠的臉,眉頭微微蹙起。
“有嗎?我吃的可多了。”宛婠輕聲反駁。
“有,都沒以前抱著軟了。”林怡和伸出手,捏了捏宛婠的臉頰,語氣裡滿是心疼。
“嫌棄了?”宛婠彎起眼睛。
“怎麼會,婠婠怎麼樣我都喜歡。”林怡和彎起眼睛笑了笑,伸手幫她把被風吹亂的碎髮別到耳後,“累了吧?走,回家。”
朵朵在這時候醒了。
小姑娘迷迷糊糊地睜開眼,看見一個陌生阿姨正對著媽媽笑,小臉立刻繃緊了,往宛婠懷裡縮了縮,小手攥緊了媽媽的衣領。
林怡和看見了,也不急著湊近,只是退開半步彎著腰跟她揮了揮手:“朵朵是吧?我是你媽媽最好的朋友,你可以叫我林阿姨。我給你買了條可漂亮的小裙子,黃色的,上面有小鴨子,你明天穿給阿姨看好不好?”
朵朵警惕地盯著她看了幾秒,然後小聲說了一句:“……鴨子?”
“對,小鴨子!嘎嘎嘎那種。”
林怡和學了兩聲鴨叫,朵朵的嘴角繃不住地翹了一下,雖然還是攥著媽媽衣領,但敵意明顯鬆了半寸。
“阿姨,鴨子會游泳嗎?”朵朵小聲問。
“會呀,”林怡和蹲下來,和她平視,“小鴨子最喜歡水了,撲通撲通就跳下去了,遊得可快了。”
朵朵的眼睛亮了一下,小聲說:“那……明天我能看嗎?”
“當然能,”林怡和伸出手,輕輕碰了碰她的小手指,“阿姨說話算數。”
朵朵猶豫了一下,慢慢鬆開了攥著媽媽衣領的手,把小手指放進了林怡和的掌心裡。
林怡和的家在老城區一棟帶小院的民房裡,二層,樓下種了一棵桂樹,深夜裡桂花的香氣從窗縫裡滲進來,淡淡的,甜絲絲的。
她把客房收拾得乾乾淨淨,床單是新的,淺灰色,枕頭邊上還擺了一隻巴掌大的布偶兔子,耳朵上縫了一朵手工的小桂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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