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瞳孔微微收縮。
……
後山。
宛婠正蹲在藥田邊上,手裡攥著一把剛挖出來的草藥,根鬚上還帶著溼漉漉的泥土,順著她的指縫往下滴水。
她今天沒有戴冪籬。
那東西實在太不方便了。
輕紗垂到膝蓋,彎腰挖藥的時候拖在地上,沾一身的泥不說,還老是纏住藥鋤的柄,煩都煩死了。
所以她今天換了個帷帽。
帷帽的輕紗只垂到肩膀,比冪籬短了一大截,帽簷寬寬的,既能遮住臉又不妨礙幹活。
宛婠把挖出來的草藥抖了抖土,丟進身後的背籃裡。
背籃己經裝了大半,沉甸甸的。
宛婠首起腰,用手背擦了一下額頭的汗,帷帽的輕紗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,拂過她的臉頰,癢癢的。
“累死了。”
宛婠嘟囔了一句,活動了一下發酸的脖子。
晨光從東邊的山脊上漫過來,照在藥田上,把每一片葉子都鍍上了一層淡金色的光。露珠還掛在葉尖上,在陽光裡閃閃發亮。空氣裡瀰漫著泥土和草藥混合的香氣,清新又帶點苦澀,像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。
宛婠深吸一口氣,覺得心情很好。
她又蹲下去,開始挖下一株草藥。
這是一株黨參,根莖很深,要很小心地挖,不能傷到根鬚,否則藥效會大打折扣。宛婠用小藥鋤一點一點地刨開周圍的土。
她挖得很仔細,全神貫注的,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陸言濯找過來的時候,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。
少女蹲在藥田裡,背對著他,帷帽的輕紗垂到肩膀,遮住了臉和上半身,卻遮不住那一把纖細得驚人的腰身。
輕紗在風裡輕輕晃著,時而貼緊,時而揚起。
揚起來的時候,露出一截白膩的脖頸。
那脖頸纖細修長,皮膚白得像凝脂,在晨光裡泛著一層溫潤的光澤,幾縷碎髮貼在頸側,被風吹得微微顫動。
陸言濯的目光在那截白嫩脖頸上停了一瞬。
然後他移開了目光,看向別處。
宛婠挖得很認真,並沒有留意到來人了。
將最後一株黨參連根挖起,宛婠心滿意足地舒了一口氣。她捧著那株品相完好的黨參,轉頭要放進揹簍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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