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剛才在下面踩點的時候,明明看見這個病秧子房間的燈早就滅了,怎麼會在屋頂上?難道他根本沒睡?
來不及多想,林三腳尖在樹枝上一蹬,整個人彈起來,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刀,朝陸言濯撲過去。
他走的是野路子,沒有章法,沒有套路,但勝在狠辣——每一刀都往要害上招呼,刀刀致命。
陸言濯沒有退。
他的劍法飄逸靈動,像行雲流水,像春風拂柳,每一劍都恰到好處地封住了林三的攻勢。劍光和刀光交織在一起,叮叮噹噹的聲音在夜裡顯得格外清脆,像打鐵鋪裡傳出來的聲響。
三招。
只用了三招。
林三的短刀被挑飛,在空中轉了幾圈,釘在院子裡的泥地上,刀柄嗡嗡地震。
他的手腕被劍脊拍了一下,整條手臂都麻了,半邊身子都使不上力。他踉蹌著後退了兩步,後背撞在槐樹的樹幹上,震得樹葉簌簌地往下落。
林三喘著粗氣,看著面前這個青年,心裡湧上一股寒意。
這個人太強了。
他在江湖上也算是混過的,還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年輕武功還這麼強的人。那劍法不像是江湖上那些花裡胡哨的把式,而是真正的、殺過人見過血的功夫。每一劍都乾淨利落,不拖泥帶水,不浪費一分力氣,像一把被磨了千百遍的刀,鋒利的讓人害怕。
跑。
林三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。
他伸手往懷裡一掏,摸出一個紙包,猛地朝陸言濯臉上撒過去。白色的粉末在月光下散開,像一團突然炸開的霧,瀰漫在兩個人之間。
陸言濯下意識地閉了一下眼睛,身形微微一頓,往後退了半步。
林三的嘴角勾了起來。
成了。
這包藥粉是他花大價錢從黑市上買來的,據說是苗疆的秘方,只要沾上一點,眼睛就會火辣辣地疼,短時間內什麼都看不見。他靠著這包藥粉逃過好幾次命,每一次都在最後一刻翻盤。
他轉身就要跑。
腳尖剛離地,後心一涼。
林三低下頭,看見一截銀白色的東西從胸口冒出來。
很短,很細,像一根針。
從他後背射入,穿透心臟,從前胸穿出,乾淨利落,連血都沒有濺出來多少。
林三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喉嚨裡發出“嗬嗬”兩聲,像破風箱漏氣的聲音。
然後他倒了下去。
從樹枝上摔下來,砸在院子裡的泥地上,揚起一小片塵土。他
的眼睛還睜著,嘴巴還張著,表情凝固在最後一刻——有驚訝,有不甘,有恐懼,但更多的是一種茫然,好像到死都沒想明白,自己是怎麼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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