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長淵沉默著,沒有回答。
但那緊繃的下頜線,那眼底翻湧的陰翳,己經說明了一切。
雷晴羽臉色驟變:“宛婠姑娘被抓了?”
“嗯。”謝長淵終於應聲,聲音裡帶著壓抑的自責,“是我沒護好她。”
“雷姑娘。”他說,聲音很輕,很穩,“在此別過。”
謝長淵轉身要走。
“你要去哪裡?”雷晴羽問。
“去找我師妹。”
雷晴羽看著謝長淵,張了張嘴,想說點什麼,但最終什麼都沒說。
她知道自己的處境——她現在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,身上的傷還沒好,身後還有追兵,她跟著去只會拖累他。
“那保重。”她說。
“嗯。”
謝長淵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。
他快步下樓,客棧大堂裡早己空無一人。
方才的打鬥驚散了所有住客,掌櫃和店小二也跑得不見蹤影,只剩下翻倒的桌椅和散落的碗碟,一片狼藉。
謝長淵走到收銀臺前,從懷中摸出一錠銀子,輕輕放在臺上。
做完這一切,他轉身推門而出。
夜色己深,清源城的街道上空無一人,只有風吹過燈籠的嗚咽聲。
謝長淵辨了辨方向,足尖一點,身形如箭般掠向城外。
……
日子在昏沉的迴圈裡慢慢淌過,宛婠被關在這間紅木屋裡,像只圈養的雀,行動範圍不過床榻到窗邊那幾步地。
婢女每日來送食,總是低著頭,問什麼都不答,像個沒有感情的木偶。
宛婠起初還會追問幾句,後來也懶得費口舌,只麻木地接過碗筷,有時吃兩口便放下,更多時候是望著緊閉的窗簾發呆。
這天午時,婢女剛把飯菜擺上桌,房門突然被推開,進來一群捧著錦盒的小廝,為首的婦人臉上堆著諂媚的笑:“夫人,大喜的日子將近,教主特意讓人備了嫁衣首飾,請您過目。”
宛婠眼皮都沒抬,筷子在碗裡撥弄著幾粒米飯。
大喜?她只覺得是大悲。
小廝們將錦盒一一開啟,鋪在桌上。
大紅的嫁衣用雲錦織就,金線繡滿龍鳳呈祥,流光溢彩;旁邊的首飾盒裡,鳳冠、步搖、瓔珞一應俱全,珍珠圓潤,寶石璀璨,一看便知價值連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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