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神依舊不緊不慢,水光在他掌心匯聚成一面巨大的水鏡,將火神的衝擊力反彈回去大半。
宛婠看得緊張起來,身體不自覺地前傾,雙手攥著裙襬,水紅色的煙羅紗被攥出了幾道褶皺。
朔雲戰的餘光又飄了過去。
他想起那天晚上,她也是這樣攥著他的衣襟,把臉埋進他的胸口,含混地嘟囔了一句“別吵……睡覺”。
朔雲戰的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“師兄,”宛婠忽然轉過頭,那雙亮晶晶的眼眸望向朔雲戰,“你覺得誰會贏?”
朔雲戰愣了一下,迅速收斂了眼底的情緒,聲音沉穩不帶波瀾:“火神雖然攻勢兇猛,但消耗也大。水神擅長以柔克剛,拖得越久,對火神越不利。”
宛婠點了點頭,認真地分析道:“所以水神是在消耗火神的體力?”
“嗯。”
“那水神好聰明啊。”宛婠由衷地感嘆。
朔雲戰看著她因為替水神說話而微微發光的小臉,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。
說是酸澀也不準確,更像是一種悶悶的、堵堵的感覺,像是有東西卡在喉嚨裡,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。
他有什麼立場?
朔雲戰低下頭,看著自己的手,那雙手曾在月光下托起過她的下巴,曾在寂靜的寢殿中撫摸過她的臉頰,曾在她不知情的時候做了不該做的事。
他沒有資格……
“師兄?”宛婠見朔雲戰不說話,又喚了一聲。
朔雲戰抬起頭,對上宛婠疑惑的目光,嘴角勉強牽起一個弧度:“怎麼了?”
“你最近是不是很忙?”宛婠看著朔雲戰眼底那層淡淡的烏青,語氣裡帶著一絲關切,“你看起來很累的樣子。”
朔雲戰剛剛還跌入谷底的心在宛婠這一句話裡瞬間拔升,婠婠問他很累,婠婠在關心他。
“還好,”朔雲戰的聲音有些澀,還有些激動,但很快就又被他壓了下去,“這些日子……事情比較多。”
朔雲戰沒有說那些“事情”是什麼。
他沒有說他每天晚上都睡不著,沒有說他閉上眼就是她的臉,沒有說他修煉的時候總是走神,差點走火入魔,沒有說他今天來星海戰臺,不是為了“看管場地”——他是打聽到她要來,才來的。
星海戰臺的“看管場地”確實有戰神的一份職責,但不需要他親自來做。
他親自來了,從第一場比鬥開始就在了,坐在最高的看臺上,目光掃過每一個入口,在人群中尋找那抹熟悉的身影。
然後他看到了她。
少女從虛空之門走進來的時候,穿著一件水紅色的煙羅裙,望仙髻端莊乖巧,眉心一點花鈿,手腕上戴著一隻碧玉鐲子。
她走進來的那一刻,整個星海戰臺的光都好像往她身上聚了聚。
朔雲戰從高處看著,看著她找到座位坐下,看著她對旁邊的仙侍說了什麼,看著她伸手碰了碰座位扶手上的晶石,看著光幕亮起時她眼睛裡那一瞬間的驚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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