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宛婠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,面前己經是另一番景象了。
不再是天界那種明亮光亮的、金碧輝煌的佈景。這裡到處充斥著黑暗與紅色,像是被浸泡在墨汁與鮮血的混合液中。
頭頂的帳幔是紅黑色的,厚重的、垂墜的,像凝固的血瀑布。
身上蓋的被子也是紅黑色的,不知道是什麼材質,觸手生涼,帶著一股淡淡的、說不清道不明的幽冷氣息。
宛婠猛地坐了起來。
她環顧西周——這是一間很大的寢殿,比她瑤華宮的寢殿還要大上幾分。
殿內的陳設不算多,但每一件都透著一種奢華的、暗黑的美感。
黑檀木的桌椅,暗紅色的帳幔,牆角立著一尊不知名的神像,面容模糊,周身散發著淡淡的幽光。
這不是天界。
宛婠的腦子裡閃過這個念頭,然後心跳開始加速。
這是哪裡?
她是怎麼到這裡來的?
青禾呢?
嗯嗯試圖從床上下來,腳剛碰到地面,寢殿的門就被推開了。
一道身影從門外走進來,逆著光,看不清面容,只能看出那是一個身形修長的年輕男子,穿著一件暗紅色的錦袍,長髮如墨,隨意束在腦後。
那人在門口停了一下,然後朝她走過來。
步伐不快不慢,帶著一種從容的、篤定的、像是獵人在接近獵物時的悠閒與自信。每一步都踩在宛婠的心跳上,讓她不由自主地攥緊了被子。
那人越走越近,面容也漸漸清晰起來。
五官精緻,帶著一點嬰兒肥,皮膚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。
這張臉宛婠見過,不止一次……
“許聽珏?”宛婠不敢相信。
面前的這個人長著許聽珏的臉,但氣質完全不同。
那個她認識的小仙官,膽小、怯懦、緊張兮兮的,說話的時候會結巴,看她的眼神躲躲閃閃,耳朵動不動就紅。
而面前的這個人,眼神幽深如淵,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、危險的、帶著侵略性的氣息。
不,這不是許聽珏。
但不等宛婠開口質問,來人便開口了。
聲音低沉而慵懶,帶著一種歷經萬古滄桑後的漫不經心,和許聽珏那種清亮的、帶著緊張的嗓音完全不同,“本尊可不是那個膽小如鼠的小仙官。”
他在宛婠面前停下來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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