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有回頭，沉默了許久，久到宛婠以為他不會再說話了。
“嗯。”
帝玄辭說了一個字，聲音低沉，像從胸腔裡碾過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、像是砂紙打磨過石頭的沙啞。
凡間的東西他們沒有帶走多少。
幾件換洗的衣裳，一盞兔子燈籠，幾片夾在書頁裡的槐花瓣。
帝玄辭將那隻兔子燈籠仔細地包好，放進一個木盒子裡，收進了袖中的儲物空間。
迴天界的路說長不長。
但帝玄辭還是用了最長的時間，儘管如此他們還是到了。
天界的南天門巍峨聳立，白玉為階，金瓦為頂，仙氣繚繞，祥雲朵朵。
和幾個月前一模一樣，但又有些不一樣了。
宛婠站在南天門外，望著眼前這片熟悉的、金碧輝煌的仙境，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、恍如隔世的感覺。
南天門的守衛看到帝玄辭和宛婠，愣了一瞬，然後慌忙行禮。
“太子殿下！燼瑤殿下！”
他們的目光在宛婠身上停留了片刻，又迅速地移開，燼瑤公主怎麼和太子殿下一起回來了？
帝玄辭沒有理會那些目光，大步流星地走進了南天門。
他穿的不是天界的玄色錦袍，還是凡間那件月白色的長袍，頭髮沒有束起來，散在肩頭。
守門的仙衛們面面相覷——太子殿下這身打扮，又是從哪裡來的？
宛婠跟在帝玄辭身後，穿過南天門，走進天界的宮道。
天界還是那個天界，金碧輝煌的宮殿，流光溢彩的仙氣，一塵不染的白玉路面。
要說唯一區別的就是以往悠閒散步的仙娥們不見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隊隊巡邏的天兵，身穿銀甲，手持長槍，神色嚴肅。
空氣中有一種緊繃的、壓抑的氣息，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，沉悶的，低垂的，壓得人喘不過氣來。
宛婠的心情也隨著這些變化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。
帝玄辭回來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，瞬間傳遍了整個天界。
“太子殿下回來了！”
傳令兵的聲音從南天門一路傳到瑤池，傳到紫宸殿，傳到天界的每一個角落。
那些繃著弦的神仙們聽到這個訊息，有的鬆了一口氣，有的皺緊了眉頭，有的放下手中的茶杯，站起來，朝紫宸殿的方向走去。
宛婠回來的訊息也傳開了，引起的震動不比帝玄辭歸來的訊息小，甚至更大。
“燼瑤公主也回來了！和太子殿下一起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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