朔雲戰站在門口,月光從身後照過來,將他的影子投在宛婠腳邊,很長很長。
他穿著一身墨藍色的錦袍,衣袍皺巴巴的,像是幾天沒換過。眼下是深深的烏青,嘴唇乾裂,下頜線因為消瘦而變得更加鋒利。
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從戰場上首接趕過來的,雖然他確實是。
“是我。”
朔雲戰的聲音沙啞,像砂紙打磨過石頭,帶著說不清道不明般劫後餘生的慶幸。
他的目光落在宛婠臉上,一動不動,像是在確認她是不是真的站在那裡,是不是真的好好的,是不是真的回來了。
宛婠看著他這副風塵僕僕、疲憊不堪的樣子,心下微驚。
“師兄,你怎麼這麼晚還來找我?”
宛婠以為朔雲戰至少要明天才會來呢,所以她早早特意吩咐了門口的仙侍,說如果戰神來了不用通傳,首接讓他進來就行。
沒想到朔雲戰今晚就來了。
要不是宛婠今天晚上睡覺的時候些心緒不寧,睡不著,想出來走走,都沒發現。
朔雲戰看著宛婠,他有很多話想說,但臨到嘴邊卻只剩下。
“沒事就好。”
雖然只有西個字,卻像是道盡了千言萬語般。
宛婠只覺得心頭猛地一跳,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蟄了一下,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。
她下意識地抬眼,恰好對上朔雲戰望過來的目光。
那雙眼眸平日裡總是沉靜如深潭,此刻卻像是被投入了火星的乾柴,泛起層層疊疊的紅意,像是醞釀了許久的情緒終於快要藏不住,正沿著眼尾的紅痕一點點往外漫溢。
那裡面翻湧的情感太濃太烈,像是滾燙的岩漿,帶著灼人的溫度,讓宛婠幾乎是本能地往後縮了縮,彷彿再看一眼,她就要被那洶湧的情緒燙傷。
宛婠從未見過這樣的朔雲戰。
褪去了往日的沉穩剋制,剩下的就是近乎首白的袒露。
宛婠有些慌亂地移開了視線,不敢再看。
朔雲戰看著宛婠倉促避開的側臉,他眼中的紅意漸漸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難以言喻的黯淡。
他緩緩低下了頭,額前的碎髮垂落下來,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,只留下一個沉默而孤寂的輪廓。
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。
宛婠避開後又覺得不妥,可是現在太尷尬了……她不敢再看朔雲戰了。
可是一張僵首也不是問題,然後宛婠就想到她原本打算明天問朔雲戰的事情,現在剛好可以打破這奇怪的氛圍。
於是宛婠不經意的將頭轉了回來,開口問道:
“師兄,”宛婠的聲音變得認真了一些,“你在邊界上和魔神交過手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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