宛婠雖不愛與人爭執,但也絕不是任人輕視的性子,你來我往地頂過幾回,兩人便漸漸疏遠了,見了面也不過淡淡點個頭。
宛婠本不想湊這個熱鬧,正要繞過人群回家,卻聽見裡頭傳來寧雪的聲音,帶著幾分壓不住的喜意。
“爹,這位公子傷得不輕,我去煎藥。”
緊接著是寧大夫沉穩的聲音:“那金瘡藥是咱們家最好的了,也不知夠不夠用……你去後院把老母雞殺了,燉碗湯來。”
宛婠腳步一頓。
金瘡藥?傷得不輕?還殺雞燉湯?
這哪是尋常病人會有的待遇。
她好奇心被勾了起來,放下竹籃,擠到人群前面往裡一看。
院中石階上,躺著一個年輕男人。
說是躺著,其實更像是半靠著廊柱,身上穿著一件染血的玄色戰袍,盔甲不知去了哪裡,肩頭和腰腹處都有傷口,血跡己經半乾,黏在衣服上,觸目驚心。
他面色蒼白,薄唇緊抿,雙目緊閉,顯然己經昏迷過去了。
但即便是昏迷著,那張臉也足以讓人屏住呼吸。
劍眉入鬢,鼻樑高挺,五官輪廓深邃而冷峻,像是刀削斧鑿出來的。
即便是闔著眼,也掩不住一股凌冽的殺伐之氣,讓圍觀的人都不敢靠得太近,只遠遠地瞧著。
宛婠在人群外看了兩眼,心說這人生得倒是好看,就是不知道什麼來歷,怎麼受這麼重的傷跑到溪頭村來了。
她也沒多想,轉身就要走。
就在這時,寧雪端著一碗熱湯從廚房出來,一抬眼正好看見人群外的宛婠。
西目相對。
寧雪微微抬了抬下巴,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,那眼神分明在說,看什麼呢?這人和你沒關係。
宛婠原本真沒什麼想法,被她這麼一看,反倒笑了。
她從人群裡擠了進去,站在院門口,歪著頭打量了一下那個昏迷的男人,又看了看寧雪,慢悠悠地開了口。
“喲,寧姐姐這是撿了個什麼人回來呀?穿的是軍中的戰袍吧,莫不是個逃兵?”
這話說得不大不小,剛好院子裡外的人都聽見了。
寧雪臉色一沉:“宛婠,你胡說什麼?他身上的傷分明是戰場上留下的,怎麼可能是逃兵!”
“哦?”
宛婠眨眨眼,無辜得很,“那寧姐姐怎麼知道的?你認得他?”
寧雪一時語塞,咬唇瞪著她,手裡的湯碗都晃了晃。
宛婠也不在意她的目光,自顧自地走近了兩步,低頭看了看那人的衣袍,目光落在他腰間繫著的一塊玉佩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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