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生了一張極其好看的臉,劍眉星目,薄唇微抿,通身上下沒有一件多餘的飾物,只有腰間繫著那塊墨綠色的玉佩,在陽光下泛著幽冷的光。
他站在臺階上,居高臨下地看著院中的宛婠。
宛婠也仰著臉看他,半分怯意都沒有。
兩人目光相觸的一瞬間,沈凜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。
他見過無數美人。
宮中的公主,世家的貴女,邊塞的異族女子,形形色色,各有千秋。
可沒有任何一個人,能讓他產生此刻這種感覺……
像是三月春風忽然灌進胸口,又像是行軍途中偶然抬頭,看見荒原上開了一朵不知名的小花,明明微不足道,卻讓人挪不開眼。
沈凜垂下眼,掩去眸中那一瞬的異樣,再抬眸時,神情己經恢復了慣常的冷淡。
“就是你,”
他開口,聲音低沉,帶著幾分慵懶的沙啞,“說本將軍是逃兵?”
院中落針可聞。
寧雪緊張地盯著宛婠,心裡盼著她趕緊認錯服軟,最好哭著求饒,那樣才能顯出她寧雪的體面和周到。
可宛婠偏偏不按她想的來。
她歪了歪頭,認認真真地看了看沈凜的臉,又看了看他身上還滲著血的繃帶,忽然彎了彎嘴角,露出兩個小梨渦。
“將軍,”
她說,聲音脆生生的,“民女沒有說您就是逃兵。民女只是說了一句‘莫不是個逃兵’,那是疑問,不是肯定。就像一個人摔倒了,旁人問一句‘莫不是腿腳不好’,難道就是說人家腿腳不好嗎?”
院外看熱鬧的村民倒吸一口涼氣。
這丫頭,怎麼還敢這麼說話!
沈凜定定地看著她,半晌,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。
那笑聲很輕很短,像是石子投入深潭,只泛起一圈漣漪便消失了,可院中所有聽見這笑聲的人都愣住了。
尤其是沈風,他跟了少將軍七年,從沒見過他對哪個女子笑過,哪怕是宮裡的貴人也沒這個待遇。
寧雪的臉色,徹底白了。
沈凜走下臺階,一步一步走到宛婠面前,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站定。
他比她高出整整一個頭,俯視她的時候,那目光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,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東西。
“你叫什麼名字?”
“宛婠。”
“哪個宛?哪個婠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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