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沉默地走了一段。
“姑娘不是京城人吧?” 雲疏辭又問。
宛婠有些意外,回頭看了一眼。
雲疏辭走在她身後,日光從側面照過來,把他清雋的面容映得有些朦朧,那雙淺色的眼睛正看著她,目光溫和而沉靜,像是在看一個認識了很久的人。
“不是,”宛婠收回目光,繼續往前走,“民女是青河縣人。”
“青河縣。”
雲疏辭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,像是在品味什麼,“是個好地方。山清水秀,民風淳樸。”
“公子去過青河縣?”
“未曾。”
雲疏辭答道,“但讀過《青河縣誌》,書中記載,青河縣多山多水,西季分明,春日桃花滿山,秋來層林盡染,是個宜居之地。”
宛婠沒想到他會知道青河縣的事,更沒想到他連《青河縣誌》都讀過,畢竟青河縣只不過是個小地方,大雍朝疆土廣闊,縣城更是不知凡幾。
“公子說的那些,民女都沒見過。”
宛婠說,聲音輕了一些,“民女從小在溪頭村長大,只知道後山有野菜,河裡有螺螄,春天竹筍好吃,秋天柿子很甜。什麼桃花滿山、層林盡染,民女不懂這些文縐縐的說法。”
雲疏辭聽著宛婠的話,目光微微動了一下。
“竹筍好吃?”他問。
宛婠點頭,說到吃的,她的眼睛亮了起來,語氣也活潑了幾分:“嗯!春天的時候,後山的竹筍又嫩又脆,拿回去炒臘肉,香得很。我娘做的筍乾也特別好吃,燉雞的時候放幾根,鮮得能把舌頭吞下去。”
她說完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,在一個陌生人面前說這些,好像不太合適。
宛婠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:“民女話多了,公子別見怪。”
“不會。”
雲疏辭說,聲音比方才輕了一些,輕到幾乎要被風吹散,“姑娘說的這些,比書上寫的生動。”
宛婠愣了一下,回頭看他。
他的表情依舊淡淡的,看不出什麼情緒,可那雙淺色的眼睛裡,卻像是映著什麼東西,亮亮的,不是光,是別的什麼。
她看不懂。
將軍府的大門很快就出現在視野裡,宛婠加快了腳步,在門口停下來,轉過身,朝雲疏辭鞠了一躬。
“多謝公子送民女回來。”她說,伸手去接他臂彎裡的那本《水經注》。
雲疏辭將書遞給宛婠,手指卻不經意間碰到了她的指尖。
溫熱細膩的觸感讓雲疏辭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他不動聲色的收回手,垂下眼,後退了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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