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公主沉默了片刻,揮了揮手:“都下去吧。”
軍醫如蒙大赦,抱著藥箱退了出去。
書房裡只剩下長公主和沈凜母子二人。
“坐下。”
長公主指了指旁邊的椅子。
沈凜坐下來,肩上的傷讓他坐姿比平時僵硬了一些,但面上依舊看不出什麼。
長公主看著他,看了好一會兒,才開口說話。
“沈凜,你老實跟我說,那個丫頭,到底是怎麼回事?”
沈凜抬眼看著自己的母親,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沒有任何閃躲。
“兒子養傷的時候,她也救了我。”
“救了你?你不是說救你的是溪頭村的大夫嗎?”
“大夫救了兒子,兒子己經報答,但宛婠她後面給的草藥也起了大用。”沈凜說,語氣平淡,像是在陳述軍情,“沒有那些草藥,兒子的傷不會好得這麼快。”
長公主盯著他,目光如炬:“就只是因為草藥?”
沈凜沒有回答。
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。
長公主忽然笑了,笑聲裡帶著幾分瞭然,幾分無奈,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
“沈凜,”她說,聲音低了下來,“你從小到大,從來不跟我要東西。三歲的時候,你父親給你一把木劍,你高興得滿院子跑,摔倒了也不哭。五歲的時候,你跟著你祖父練武,手上磨出血泡,我心疼得不行,你說不疼。十歲的時候,你第一次上戰場,回來的時候渾身是血,我嚇得魂都快沒了,你笑著說沒事。”
她頓了頓,目光落在兒子臉上,那雙和沈凜極為相似的眼睛裡,映著一個己經長大了的男人。
“二十三年了,你從來沒跟我要過任何東西。可這一次,你為了一個姑娘,寫了那麼長一封信回來,連院子都提前讓人收拾好了,衣裳也讓人備好了。沈凜,你覺得你娘是傻子嗎?看不出來你的心思?”
沈凜垂下眼,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了一下。
這是他緊張時才會有的小動作,從小到大都沒變過。
“母親,”他說,聲音低沉而平穩,“兒子的心思,兒子自己清楚。但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樣。”
“那是哪樣?
沈凜沉默了一瞬,抬起眼,對上長公主的目光。
“兒子只是想留她在府裡一年。”他說,“一年之後,她若想走,兒子絕不攔她。”
長公主看著他,目光復雜。
“那一年之後呢?她若想走,你就真的放她走?”
沈凜沒有回答這個問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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