宛婠在將軍府待了三天。
三天裡,她把這間屋子從裡到外摸了三遍,把那叢竹子從根到梢數了兩遍,把衣櫃裡那些綢緞衣裳拿出來看了又放回去放了又拿出來,最後實在沒事幹了,坐在窗前開始數槐樹葉子。
一片,兩片,三片……數到一百二十七片的時候,她實在數不下去了,趴在窗臺上,下巴擱在手臂上,長長地嘆了口氣。
無聊。
太無聊了。
在溪頭村的時候,她每天需要做的事情可多了,比如掃地、擇菜、洗衣裳、繡花、上山採野菜、下河摸螺螄,反正不得空閒。
可到了將軍府,她成了個廢人。
什麼也不用做,什麼也不用幹,連吃飯都有人送到門口。
她覺得自己像被關在了一個金絲籠子裡,籠子很漂亮,吃的喝的都不缺,可她就是覺得這樣很不對勁。
“不行了,”宛婠站起來,拍了拍裙子,“再這樣下去我要瘋了。”
然後宛婠就出了秋棠院,沿著抄手遊廊往前走。
將軍府很大,迴廊曲折,庭院深深,宛婠走了好一會兒才走到沈凜的院子。
院子門口站著兩個侍衛,見她來了,對視一眼,其中一個進去通報,另一個客客氣氣地攔住了她。
“宛姑娘稍候。”
宛婠點點頭,站在門口等著,好奇地往裡面張望了一眼。
院子比她想象的要簡單得多。
沒有花木,沒有假山,只有一片平整的空地,空地邊上擺著幾個兵器架,刀槍劍戟插了一排。
正房三間,青磚灰瓦,樸素得不像一個少將軍住的地方。
片刻後,侍衛出來了,側身讓開:“宛姑娘請,少將軍在書房。”
宛婠走進去,在書房門口停下了腳步。
沈凜坐在書案後面,正在看什麼東西,面前的桌上攤著好幾封信箋和摺子。
他換了一身藏青色的家常袍子,肩上沒有披大氅,繃帶從領口露出一點邊角,看著像是剛換過藥。
他的頭髮沒有束起來,散落在肩側,比平時多了幾分慵懶,少了幾分凌厲。
他抬起頭,看見是她,目光微微動了一下,隨即放下手裡的東西,靠在椅背上。
“怎麼過來了?”
宛婠站在門口,沒進去,手指絞著袖口,有些不好意思開口。
沈凜看著她的樣子,嘴角微微彎了一下。
“進來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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