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疏辭的手停在窗簾上，目光落在宛婠身上，那雙淺色的眼睛裡掠過一絲極淡的意外，稍縱即逝，隨即恢復了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。
宛婠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抬起手，朝雲疏辭揮了揮，嘴角彎了彎，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。
“雲公子！”
她喊了一聲，聲音不大，但在這條安靜的街上，足夠傳到二樓。
雲疏辭的手微微頓了一下。
他看著她站在街邊朝他揮手的樣子，忽然覺得今天的陽光比往日亮了一些。
他放下窗簾，轉身下了樓。
腳步聲從樓梯上傳來，不緊不慢，沉穩有力，像是山間的泉水，不急不躁地往下流淌。
宛婠站在書坊門口，聽見那腳步聲越來越近，心跳忽然快了一下，她攥緊了懷裡的書，深吸一口氣，讓自己鎮定下來。
雲疏辭出現在門口。
他今日穿的依舊是那件青灰色的鶴氅，但裡面換了一件月白色的長衫，領口處露出一截素色的中衣，乾乾淨淨的，沒有一絲褶皺。他的頭髮用木簪束著，幾縷碎髮垂在耳側，襯得那張清雋的臉多了幾分隨意的溫柔。
他在門口站定，低頭看著宛婠。
他比她高出大半個頭，但她站在臺階下面，他站在臺階上面，這個高度差讓他們的目光恰好平齊。
“宛姑娘。”他開口，聲音清清淡淡的，像是深秋的風吹過竹林。
宛婠愣了一下。
她好像沒有告訴過他自己姓什麼。
“你……”她眨了眨眼，“你怎麼知道我姓什麼？”
雲疏辭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，語氣依舊平淡：“將軍府少將軍帶回來的姑娘，姓宛。這件事，京城裡該知道的人，都知道了。”
宛婠的耳朵尖微微紅了一下。
她有些不自在，但還是笑了笑，從懷裡掏出那本《山海經》，雙手遞過去：“雲公子，這是上回你讓給我的那本書。我這幾天跑了好幾家書鋪，總算買到了一本一模一樣的，還給你。”
雲疏辭低頭看著她遞過來的那本書。
封面泛黃，邊角有些磨損，是一本舊書，但儲存得還算完整，字跡清晰。書頁間還殘留著淡淡的墨香，混著舊書特有的、微苦的氣息。
他沒有立刻接過去。
“宛姑娘費心了。”他說，“其實不必如此。”
“那怎麼行？”宛婠搖頭，把書又往前遞了遞，“公子花了銀子買的，我總不能白拿。再說了……”
她頓了頓，笑了笑，梨渦深深，眼睛裡映著日光，亮晶晶的。
“我娘從小就教我，不能隨便拿人家的東西。拿了就要還，不然心裡不踏實。”
雲疏辭看著她的笑，手指微微蜷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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