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人在幫她。”
沈凜的聲音很平靜,平靜得像一潭死水,可沈風聽見那潭死水底下有什麼東西在翻湧,像是地底的岩漿,滾燙的,灼人的,隨時會噴湧而出。
沈凜轉過身,往回走了幾步,忽然停了下來。
他的目光落在巷口旁邊的一棵桂花樹下,樹下站著一個穿著鵝黃色衣裙的姑娘,玉簪束髮,月光照在她臉上,照出一張清秀的、波瀾不驚的面容。
衛蘅沒有走。
她就站在那裡,手裡拿著一把團扇,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,像是在賞月,像是在等人。
她的目光落在沈凜身上,平靜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。
沈凜看著她,目光沉沉的。
這位他素未謀面的前未婚妻,可真的是幹了一件大事。
竟然敢幫他的姑娘逃跑,在他眼皮子底下,在他的侍衛和丫鬟的層層包圍中,把他的姑娘放走了。
沈風看見衛蘅的瞬間,臉色也變了。
他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可看了看沈凜的臉色,又把話嚥了回去。
沈凜沒有發怒。
他甚至沒有質問,只是看著衛蘅,從上到下,又從下到上,目光冷得像冬天的霜。
“是你。”他說。
衛蘅迎上他的目光,沒有閃躲,也沒有畏懼。
她行了個禮,姿態端莊,挑不出任何毛病。
“定遠侯府衛蘅,見過沈少將軍。”
她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,可沈凜聽得出來,那平靜之下有一絲極淡極淡的、挑釁的意味。
沈凜看著她,沉默了片刻,然後輕輕地哼了一聲。
那一聲很輕,很短,像是從鼻腔裡擠出來的,聽不出情緒,卻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。
沈風跪在地上,不敢抬頭;侍衛們低著頭,大氣都不敢出;衛蘅站在那裡,手裡的團扇停了半拍,又繼續扇了起來。
沈凜沒有對衛蘅說什麼。
他轉過身,對沈風說了一句話,聲音不大,卻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繼續找。翻遍京城,也要把她找出來。”
沈風應了一聲,站起身來,一揮手,帶著侍衛們又消失在了夜色中。
腳步聲漸漸遠了,沈凜轉身就要走。
衛蘅開口,“你就不好奇為什麼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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