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燭高燒,滿室生輝。
宛婠坐在鋪滿紅棗花生的婚床上,頭上蓋著繡著鴛鴦戲水的紅蓋頭,雙手交疊放在膝上,指尖微微發顫。
大紅嫁衣上繡著金線的鳳凰牡丹,層層疊疊的裙襬鋪了一床,襯得她整個人像一朵盛放的紅牡丹。
她心跳得厲害,快到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。
明明己經做好了準備,可當真到了這一刻,宛婠還是緊張得手心冒汗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,越來越近。
門被推開,又被輕輕合上。
腳步聲走到她面前,停住了。
雲疏辭拿著金秤的一端挑著蓋頭的邊緣,緩緩向上掀起,露出一張被燭火映得格外嬌豔動人的臉。眉如遠山含黛,眼似秋水橫波,唇上點了胭脂,紅得像三月枝頭初綻的桃花。
宛婠微微抬眸,對上那雙淺色的眼睛,裡面的光比燭火更亮。
雲疏辭看著面前的人兒,喉結輕輕滾了一下。
“婠婠。”
他開口,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。
宛婠的臉更紅了,低下頭,手指絞著袖口,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:“看什麼看,又不是沒看過。”
雲疏辭輕笑了一聲,那笑意從唇邊漾開,一路蔓延到眼底,讓他整個人都像是被燭光浸透了。
他放下金秤,在她身邊坐下。
大紅的喜被被壓出細微的褶皺,他的衣料和她的嫁衣挨在一起,像是兩朵開在同一根枝頭的花。
喜娘端著合巹酒過來,笑著說了一堆吉祥話,便把酒盞遞到兩人面前。
雲疏辭接過一盞,遞到宛婠手中,另一盞自己端著,手臂交纏,兩個酒杯碰在一起,發出清脆的一聲響。
宛婠仰頭,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。
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滑下,在胃裡化作一團灼人的暖意,連帶著耳根都燒了起來。
喜娘掩唇笑著退了出去,順手帶上了門。
喧囂被隔絕在外,滿室只剩下紅燭搖曳的微光和兩人交錯的呼吸聲。
雲疏辭不再忍耐。
他溫熱的指腹輕輕摩挲著宛婠微顫的脊背,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獸。
動作極盡溫柔,卻又帶著不容抗拒的堅定,將宛婠心底那點微弱的掙扎盡數化作了綿軟的春水。
“別怕……”
他的聲音低啞得厲害,像是被砂紙細細打磨過,透著濃得化不開的情意與珍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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