裡面傳來的聲音平穩而簡短,像是早就知道她會來。
宛婠推開門走進去。
燭吔坐在評估室裡的同一把椅子上,面前放著光腦,像是在等她。
他看到宛婠進來,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,然後開口,語氣平常:“看到第十三條了。”
“看到了。”
宛婠走到他對面坐下來,沒有繞彎子,“燭隊長,我想知道為什麼是專屬嚮導,還是第一分隊的專屬。我的等級放在這裡,第一分隊的哨兵最低都是S級,我一個A級被調進去,你覺得別人不會覺得奇怪嗎?”
燭吔那雙銀灰色的眼眸看著她。
評估室安靜了片刻,他放下光腦,十指交叉擱在桌面上,語氣依然平穩:“你說得對,別人會覺得奇怪。”
“那你——”
“所以方案裡還有配套措施。”
燭吔說,“調令下來的時候會同時附帶一份精神圖景損傷診斷書,說明你雖然是A級,但擅長處理特定型別的精神汙染,被第一分隊特招為技術性專屬嚮導。這種先例在黑塔有過,不會被太多人深究。”
他頓了頓,銀灰色的眼眸微微垂了一下:“至於為什麼是第一分隊——因為在我的駐地內,沒有人能越過我把你帶走。”
宛婠對上他的目光。
那句話他說得很輕,但裡面那種平靜的篤定比任何威脅都來得清晰。
宛婠從裡面聽出了一層她沒有預料到的東西,不是脅迫,是一種他說不出口的、只能用行動來證明的承諾。
她沉默了一會兒,問:“那如果我不想去呢?”
燭吔看著她。
他的表情依然沒有什麼大變化,但那雙銀灰色的眼底有一閃而過的、極快極淺的微光,像水面被什麼東西點了一下又迅速恢復了平整。
他開口,聲音比剛才低了半度:“你可以選擇不去。”
然後他補了一句:“但我建議你在我這裡等到你的嚮導素問題解決,或者你找到一個足夠強的繫結物件。在那之前,你待在外面每一秒都在增加暴露的風險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:“就比如今天那幾個攔住你的哨兵,只是個開始。”
“你跟蹤我。”
“並沒有,嚮導小姐。”
“那你怎麼知道,我剛剛發生了什麼?”宛婠明顯不信。
但燭吔卻在說輕嗤一聲,“看了嚮導小姐並不知道自己身邊的哨兵幹了什麼啊!”
“什麼?”
燭吔卻沒有在回覆,只是用那雙冷然的眼睛看著她。
宛婠沉默了幾秒,站起來:“我需要再考慮一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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