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宛婠的指尖即將觸到光腦邊緣的瞬間,一道黑影從房間天花板的角落無聲無息地落了下來。
速度快得宛婠只來得及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……枯瘦的、扭曲的、像被汙染侵蝕了太久的軀體,卻帶著哨兵獨有的爆發力。
手精準地劈在她頸側。
“唔——”
意識像被按了開關一樣瞬間抽離。
宛婠的身體軟了下去。
黑影低頭看著懷裡的嚮導,那張被汙染侵蝕得半面皮膚都在融化的臉上扯出一個扭曲的笑容。
他的精神域己經在狂化邊緣徘徊了太久,理智像一塊被蟲蛀空了的木頭,一碰就碎。
但他還殘存著最後一點本能——他聞到了那股嚮導素,溫熱的、甜美的,像黑夜裡唯一的光源。
他被關在地下封存區三年,三年裡沒有一天不在惦記這種味道。
“嘿嘿……”他發出一聲乾啞的、像是生鏽鐵片摩擦般的低笑,“被我發現了……”
他把宛婠扛上肩頭,像扛一袋輕飄飄的棉花。
宛婠的長髮垂落下來,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弧度。
黑影偏頭看了一眼宛婠的睡顏,渾濁的眼珠裡翻湧著狂熱的佔有慾:“好香……美麗的嚮導小姐,你是我的了。”
他拉開窗,半邊身子探出窗外的瞬間夜風灌進來,吹起他破爛的衣襬。
然後縱身一躍,從三層樓高的視窗首首跳了下去。
落地時膝蓋微曲卸去了衝擊力,幾個縱躍間己經掠過了第一分隊駐地的外圍空地。
值守的幾名哨兵甚至沒來得及看清發生了什麼,只覺得一道殘影從視線邊緣掠過,然後脖頸一麻,意識就斷了。
黑影哼了一聲,大搖大擺地扛著宛婠朝閘門方向走去。
也不知道是不是汙染太嚴重了,腦子一半清醒,一半根本不線上,就這樣大剌剌的被黑塔防禦系統檢查到。
然後就在他走出去的瞬間,刺耳的警報聲撕破了夜空。
燭吔從淺眠中驚醒的時,警報聲幾乎是和他睜眼的動作同時響起的。
他的心臟在那一瞬間猛地揪緊了,那個聲音的方位,是宛婠的房間。
他用最快的速度衝到宛婠的房間門口,門半敞著,視窗大開,夜風灌進來吹得窗簾獵獵作響。
床上沒有人,被褥翻卷著,床頭櫃上的光腦還亮著螢幕。
燭吔的瞳孔驟然收縮,他衝到窗邊探身望去——灰紫色的月光下,一道扛著人的黑影正在朝著黑塔外圍的方向疾掠,速度極快,己經快要越過第一道防護網了。
燭吔翻身從視窗躍出。
三道暗金的肩章在夜風裡反射著微光,他的身形在縱躍間拉成一道銀灰色的弧線,緊追著那道黑影的方向掠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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