飯吃到尾聲，裴若朵打了個哈欠，揉了揉眼睛。
“媽，我困了，先回房寫作業了。”
她把碗筷收進廚房水槽裡，回頭衝兩個人揮了揮手，“碗你們洗。”
她走了兩步又回頭，一本正經地補了一句：“程隨叔叔，碗洗完了你就早點回隔壁去，別賴到太晚。”
說完朝程隨擠了一下眼睛，然後轉身溜上了樓。
樓梯上的腳步聲噠噠噠遠了，二樓傳來關門的聲音，客廳裡忽然安靜下來。
廳裡忽然安靜下來。
只剩下餐廳暖黃的燈光和桌上兩隻還沒收的碗碟，還有湯碗裡最後一小片浮著的蔥花。
程隨站起來收拾碗筷，端起碟子的時候手碰到了宛婠擱在桌沿的指尖。
他像被燙了一下似的縮回去，耳朵又紅了。
宛婠看著他，沒躲開，也沒說話。
程隨低頭把碗碟收進廚房，開了水龍頭。
嘩嘩的水聲填滿了安靜的空間，他背對著客廳站在料理臺前，水流衝在碟面上的聲音節奏均勻。
很快水聲停了。
程隨把洗好的碗碟瀝水放好，擦乾手，轉過身來靠在料理臺邊沿，隔著幾步的距離看著宛婠。
他垂著眼，睫毛在暖黃的燈光下投出細密的陰影，像在醞釀什麼話。
“婠婠姐，朵朵剛才說的那些話……你生氣了嗎？”程隨小心翼翼的開口。
宛婠搖了搖頭：“沒有。”
聽見沒有，程隨立馬從料理臺邊走過來，步子雖然放得很慢，但是若仔細觀察就會發現藏不住的急切。
程隨快步在宛婠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，沒有敢靠得太近，隔著大約一個手掌的距離。
他側過身朝宛婠偏了偏，然後嚥了咽不存在的口水，喉結上下滾動。
“那剛才說的考慮？是真的考慮嗎？還是為了哄朵朵開心才說的？”
宛婠低頭看著自己搭在杯沿的手指。
她沒有立刻回答，嘴唇微微抿了一下，那層悄然升起的淡淡薄紅從耳廓一路蔓延到頰側。
她仍然沒有看他，聲音從低垂的睫毛底下傳上來，悶悶的，帶著一點不太自然的停頓：“……是真的。”
程隨的眼睛瞬間亮起，如果他有尾巴的話，現在己經快搖成螺旋槳了。
他側著頭看宛婠微微泛紅的臉頰，看著看著，嘴角那個彎著的弧度就怎麼也壓不下去了。
他往宛婠那邊又挪了挪，肩膀捱上她的肩膀，隔著薄薄的衣料傳來的溫度像一小片暖好了的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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