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此刻,城外官道上。
一行快馬踏塵而來,當先一人玄衣獵獵,面色陰沉,正是鎮北王世子謝令。
他剛剛辦完一樁極棘手的舊案,連著數日不眠不休,眼底泛著淡淡的青,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。
按說他此刻該回府好生歇息一番,可他半點歇息的心思都沒有。
因為剛進城門,他就聽到了那些沸沸揚揚的傳言。
“宛家小姐”、“傾國傾城”、“御花園驚豔西座”
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往他耳朵裡扎。
尤其是當謝令在茶樓外聽到說書先生那句“那宛小姐生得花容月貌,國師大人都動了心”時,整個人都僵了一瞬。
謝令勒住馬,轉頭看向身邊的下屬,聲音冷得像淬了冰:“他們說的宛家,是哪個宛家?”
下屬戰戰兢兢地回:“回世子,就是……就是之前您去過的那家,禮部郎中宛明泉的府上。”
謝令沒再說話,只是握著馬韁的手猛地收緊,指節捏得發白。
李銳跟在他身後,大氣都不敢喘。
他心裡卻在瘋狂哀嚎:世子爺,您出城之前不是說要把這樁案子查個水落石出再回來嗎?
現在案子剛結,您不會是要……
謝令忽然掉轉馬頭,朝鎮北王府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入府之後,他翻身下馬,大步流星地走進書房,將手中還未來得及放下的案卷往桌上一拍,震得筆架都跳了三跳。
李銳小跑著跟進來,還沒來得及開口,就見自家世子抬手扯了扯衣領,眼神冷得嚇人。
“剩下的事,你去處理。”
李銳一愣:“世子,哪件事?”
“所有事。”
謝令說完,轉身就往外走。
李銳懵了:“世子您去哪?”
謝令腳步未停,只丟下兩個冷冰冰的字:“找媳婦。”
李銳:“……”
他站在原地,看著自家世子風風火火消失在院門口的背影,半天沒回過神來。
夜晚,宛府後院一片寂靜。
月光透過窗欞灑進閨房,在地上鋪了一層薄薄的銀霜。
屋內陳設簡樸,卻處處透著女兒家的氣息,梳妝檯上擱著半盒沒蓋嚴的胭脂,屏風上搭著一條淺碧色的披帛,床頭還歪著一隻軟乎乎的抱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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