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大。只是一處舊臺，勝在清淨，視野也開闊。等到了黃昏，能看見群星漸次升起。”
他說話時，目光不自覺地落在宛婠身上。
馬車裡光線柔和，少女半跪半坐在軟墊上，一手撐著車窗，一手拽著被風吹亂的鬢髮。
她的側臉被天光映得剔透，睫毛在眼下投出細密的陰影，整個人像一捧剛從山澗裡撈出來的春水。
容與慢慢將視線移開，看向車窗外快速後退的山色。
“你以前，沒去過山裡看星嗎？”
宛婠搖搖頭：“小時候出府都少，更別說晚上上山了。我娘說山上風大，怕我受涼。”
容與沉默了一下：“今晚沒什麼風。”
宛婠回過頭看他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那我能看見銀河嗎？就是很多很多星星，像河一樣的那種！”
容與看著宛婠，點了點頭：“能。”
“真的嗎！”
宛婠興奮得差點在車廂裡跳起來，“我長這麼大，只在書裡見過銀河！去年中秋，我趴在牆頭上看了半天，就看見了幾顆星星，還讓蚊子咬了一腿的包！”
容與聽宛婠這樣說，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幾分。
“今日不會。”他說，“我帶了驅蚊的香。”
“國師大人想得真周到！”宛婠由衷地誇他。
容與沒有接話，只是嘴角的弧度又悄悄上揚了一點。
馬車行了大半個時辰，終於在山腰一處緩坡上停了下來。
宛婠下了車，抬眼望去，腳下是連綿起伏的青山，遠處是開闊的曠野，天幕高遠，藍得沒有一絲雜質。
觀星臺就在坡頂，是一處方方正正的石臺，西周立著幾根風化的石柱，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星圖銘文。
容與領著宛婠沿石階走上去，指著石柱上的銘文給她講了些簡單的星宿方位。
他的聲音不疾不徐，在空寂的山間顯得格外清朗，像上好的玉石輕輕相擊。
宛婠聽得半懂不懂，卻還是覺得很厲害，看容與的眼神里又多了幾分崇拜。
容與一邊說，一邊取出隨身的紙筆，在石臺上鋪開。
那些紙頁上用硃砂畫著星圖，他每觀測一處，就在旁邊記幾筆。
宛婠就跪坐在他身側，小心翼翼地幫他研墨，時不時探過頭去偷看幾眼。
“國師大人，你每晚都要看這些嗎？”
“若天色清朗，便看一看。”
“那不累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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