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棄沒有動,目光落在師尊細白的腕子上,那截手腕從寬大的袖口裡露出來,纖細得好像他一隻手就能輕易握住。
“真的?”他問。
“你再不起來,就給我出去。”宛婠板起臉。
裴棄這才不情不願地站起來,眼底的暗色退去,又變回那副溫良無害的模樣。
只是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宛婠,像一塊黏人的糖,甜得發膩,又纏得死緊。
宛婠感到一陣頭疼,可那頭疼裡,又夾雜著某種陌生的、讓人心尖發顫的東西。
她說不清那是什麼,也不願深想。
“明天繼續煉丹。”宛婠丟下這句,起身往內室走,腳步比平時快了不少。
背後,裴棄的聲音低低地追過來:“弟子遵命,師尊。”
宛婠甩上了內室的門。
她靠在門後,閉了閉眼,緩緩吐出一口氣。
這小孩,怎麼有點蠱。
而門外的裴棄,看著那扇緊閉的石門,嘴角慢慢勾起一個極輕的弧度。
師尊收了他的東西。
師尊也拒絕把他讓給別人。
師尊應該很喜歡他吧!
裴棄轉過身,目光掃過案上宛婠用過的茶盞,指尖輕輕地、彷彿怕驚擾什麼似的,在杯沿上碰了一下,然後拿起來。
就著宛婠方才喝過的位置,緩緩飲盡了杯中餘下的半盞冷茶。
…
自那次例試之後,裴棄在玄天宗外門算是徹底出了名。
一個入門不足兩月的新弟子,練氣五層,卻一路打進前三,身法詭譎,出手乾脆,連幾個練氣九層的老弟子都沒能在他手下討到便宜。
更讓人津津樂道的是,這裴棄還是個丹修。
一個丹修,不靠法寶,不靠丹藥,全憑近身戰技便壓制了同階武修。
要知道,丹修那點戰力,在玄天宗幾乎是公認的墊底。
於是,裴棄的來歷便成了外門弟子茶餘飯後的談資。
“聽說了嗎,裴棄是宛長老門下的,就那個最年輕的長老,長得好看,但整天不出洞府的那個。”
“怪不得,丹修煉丹確實有一套,他那些詭異的身法,指不定是磕了什麼藥。”
“你磕個藥能磕出這身法?我看是宛長老深藏不露,給徒弟開了小灶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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