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素芬……我難受……”
他聲音啞得不成樣,伸手便去拉她的胳膊。
素芬渾身發軟,掙不開,腦子像蒙了層霧,理智還在喊不行、不能,可身子不聽使喚。
她想喊、想推開,可喉嚨發緊,只發出羞人的喘息聲,眼前一黑,便被他半扶半抱地拽到炕邊。
大根年紀小,只當兩人不舒服,仰著小臉懵懵懂懂:“娘,爹,你們咋了?”
沒人顧得上他。
屋裡只剩下粗重混亂的呼吸,柴火偶爾噼啪一響,外頭的風嗚嗚颳著,把一切羞恥與掙扎都掩在這方寸土屋裡。
灶房裡,李家阿媽手裡的菜刀“當”一聲落在案板上。
她早停了活,支著耳朵聽外屋動靜,聽見那不成體統的喘息、桌椅輕響,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,眼底全是狠絕。
成了。
她慢悠悠擦了擦手,故意拖了片刻,估摸著裡頭己經徹底亂了、纏到一處分不清楚,才猛地掀簾衝進去,扯開嗓子就嚎,聲音又尖又亮,半個村子都能聽見:
“天殺的喲——作孽啊!光天化日,孤男寡女,做出這等不要臉的事!”
她一嗓子喊完,立刻撲到炕邊,假意去拉,又故意不真用力,只對著兩人又哭又罵:“素芬啊素芬,你都改嫁石家了,咋還跟新生纏到一塊兒!你這是要毀了自己,毀了李家、石家兩家人的臉面啊!”
素芬混沌中聽見這聲嚎,渾身一僵,殘存的理智猛地刺回來,瞬間如墜冰窟。
她渾身冰涼,又燙得發抖,看著自己與李新生這副模樣,再看著李家阿媽那副哭天搶地、卻半點不慌亂的嘴臉,一瞬間什麼都明白了——那茶、那肉……
是圈套。
是徹頭徹尾、要把她往死裡踩的圈套。
“你……你們……”她嘴唇哆嗦,氣得渾身發顫,眼淚混著屈辱一起湧上來,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。
李家阿媽根本不聽她解釋,一把推開她,轉頭就對著門外喊:“大根,看好你爹!我去石家——我去跟石頭、跟石家大娘說個明白!這媳婦我們李家不敢留,石家要是還要這不清不楚的人,那是他們石家大度!”
她嘴上說著不敢留,腳下比誰都快,抓起頭巾往頭上一裹,連門都不關,首奔石家而去,一路走一路嚎,生怕旁人聽不見:
“不得了啦——出醜事啦!改嫁的媳婦跟前夫舊情復燃,關起門做醜事啦——”
聲音一路飄遠,像一把把刀子,扎進素芬的心口。
素芬癱坐在地上,渾身冰冷,眼淚瘋狂往下掉,卻哭不出一聲。
她完了。
名聲完了。
石家……絕不會再容她。
炕邊,李新生藥性未過,又悔又怕,癱在那裡,看著她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大根嚇得哇哇大哭,抱著素芬的胳膊:“娘,娘你別哭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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