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末剛過，風裡總算捎了點春意。
李新生獨自一人往鎮上那間茶寮去，柺杖敲在青石板上，節奏都比平日輕快。
周氏早就在窗邊候著，見他來，眼底先漾開一層笑，起身親自迎上去，扶著他胳膊往裡頭帶。
“新生兄弟，可算把你盼來了。”
她今日換了身月白襯裙，外頭罩一件淺灰小坎肩，不似燈會那日鮮亮，卻更顯溫婉居家。
小丫鬟識趣地退到外間守著，裡頭只剩他們兩人，炭火盆燒得正旺，暖得人臉頰發燙。
李新生坐定，手指在膝頭攥了又松，訥訥道：“那日……多謝你留座。”
“謝什麼。”周氏給他斟上熱茶，指尖故意在他手背上多停了一瞬，柔聲笑道，“我只當你是個老實人，不會往我這兒來呢。”
“我……我想來。”李新生喉結滾了滾，抬眼撞進她含笑的眼波，心跳一下子亂了，“在家待著，總想起你說的話。”
周氏垂眸，睫毛顫了顫，似羞似怯：“我一個寡居的人，夜裡空落落的，也就盼著有個能說說話的人。素芬嫂子……怕是不懂這些風花雪月。”
提到素芬，李新生心裡那點愧疚一閃而過，可眼前人溫柔軟語，眼波流轉間全是柔情，哪裡是家裡那個只會悶頭幹活的女人能比的。
“她……她不懂。”他聲音低了些，卻帶著幾分破罐破摔的坦誠，“就你懂。”
周氏聞言，眼底笑意更深，身子微微前傾，氣息輕軟地拂在他耳畔：“新生兄弟，你老實，我也不瞞你。自打燈會見著你，我這心裡，就沒踏實過。”
李新生渾身一僵，只覺得半邊身子都麻了。
周氏伸手，輕輕搭在他胳膊上，指尖溫軟，順著他衣袖緩緩滑下，最後落在他手背上，輕輕一握。
“這茶寮人多眼雜，說話不方便。”她聲音壓得更低，帶著勾人的媚意，“隔壁就是客棧，我去開間廂房，安安靜靜說說話，好不好？”
李新生呼吸一滯，抬眼看向她。周氏臉頰微紅，眼神卻首白又大膽。
他喉間發乾，啞聲應道：“好……都聽你的。”
周氏笑了，眼尾彎成好看的弧度，抽回手，理了理衣襟，起身時輕輕朝他遞了個眼神。
“那你在這兒稍等片刻，我去去就回。”
她腳步輕盈地走出茶寮，身影隱在廊下燈影裡。
半晌後，周氏回來了，她告訴李新生，迴廊拐過兩道彎，便是客棧裡最僻靜的廂房。
周氏走得慢，腳步微跛，卻更添了幾分弱柳扶風的韻味。她推開門，先回頭望了眼跟在身後的李新生，眼波柔情似水。
“進來吧，這裡安靜，沒人打擾。”
李新生拄著柺杖，心跳得快要撞碎胸膛。屋裡只點了一盞洋油燈，昏黃光暈柔柔灑下，照得周氏鬢邊的絨花越發軟潤。
她今日雖未穿得張揚，可藏在衣衫下的身段玲瓏，一抬一放間，皆是讓他心亂的風情。
門被輕輕合上，隔絕了外頭的人聲。
周氏轉過身，慢慢走近他。李新生腿腳不便，本就站不穩，被她這般望著，竟連呼吸都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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